語無倫次,想解釋自己不是故意爽約,想說當時的況多麼危急,想說真的沒有時間……
“我就……只能……我真的,沒時間了,我本來也很想……”
本來也很想和約會的啊。無論是心理上貪那份獨一無二的溫與包容,還是上誠實地著對方的親近,沈秋郎都無比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歡喀秋莎。
這種喜歡純粹而炙熱,與年齡差距、社會閱歷、甚至那層包養關係都無關。
可是,意外總是這麼蠻橫,將小心翼翼準備好的期待撞得七零八落。
而現在,比起失約,更害怕的是……如果喀秋莎知道了今晚所做的一切,知道了像個瘋子一樣驅使惡靈,用最殘忍的手段屠戮了數十人,手上沾滿洗不淨的腥……
還會用這樣溫的眼神看自己嗎?會不會覺得是個可怕的怪,然後厭惡地轉離開?
葉卡捷琳娜靜靜地聽著眼前的小孩癟著,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用帶著濃重鼻音的、破碎的語句向訴說委屈和恐懼。那些被強行抑的驚惶,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冰冷的指尖染上了夜風的寒,卻帶著無盡的耐心,輕輕了小孩那即使沾染了塵土與疲憊、依舊能看出緻廓,卻又還帶著些許未稚氣手的臉頰。
“你很怕被我責備嗎?”問,聲音是沈秋郎悉的、那種能平躁的和,沒有一一毫的不耐。
“嗯。”沈秋郎用力吸了吸鼻子,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悶悶地點頭,眼淚掉得更兇了。
“為什麼會怕?”
“因為……明明我是被你‘包養’的金雀,”把這個詞說得又輕又快,帶著難堪,“我卻言而無信,放了你的鴿子……讓你白跑一趟。”這只是一部分,更深沉的恐懼還在後面盤旋。
“還有嗎?”葉卡捷琳娜引導著,指尖輕輕拂去睫上掛著的淚珠。
沈秋郎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向,那雙平日總是藏著倔強或狡黠的、深到近乎純黑的眼眸,此刻盛滿了不安和自我懷疑。
即使是在哭,在示弱,那眼底深似乎仍固守著一“錯的不應該是我”的執拗,但更多的,是害怕被宣判的恐懼。
“我……我殺了那些傷害我爸爸的人,”終於將最沉重的部分說了出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音,“有……三四十個左右。我讓我的寵……我現在……我的手上,沾滿了。你會……討厭這樣的我嗎?會覺得我很可怕,然後……不要我了嗎?”
葉卡捷琳娜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進這雙被淚水浸、卻依然漂亮得驚人的眼睛裡,彷彿要過那層水,看到裡面那個驚慌失措、卻又在腥中為自己和父親殺出一條生路的、真實而矛盾的小。
然後,抬起手,用一手指,溫地將沈秋郎額前被汗水黏住的幾縷碎髮輕輕挑開,理順。
接著,在沈秋郎茫然又帶著一希冀的注視下,微微俯,低下頭,一個輕的、帶著安意味的吻,如同羽般,輕輕落在了孩被夜風吹得有些冰涼的額頭上。
這個吻很輕,卻像是一個無聲的、堅定的回答,瞬間熨帖了沈秋郎所有翻騰的不安與自我質疑。
那個落在沈秋郎額頭上的、輕如羽的吻,在此刻劍拔弩張、硝煙未散的廢墟背景下,顯得如此突兀,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
然而,這個吻,卻把周圍目睹這一幕的眾人,驚得下差點掉在地上,腦子裡齊齊炸開一片問號與驚歎號。
葉卡捷琳娜·西娜?!怎麼會在這裡?!
吳羽飛心裡“咯噔”一聲,瞬間沉到了谷底。之前只是懷疑和不好的預,現在這一幕,幾乎算是坐實了沈秋郎口中那個“借了兩個億”的、神秘而麻煩的債主,就是眼前這位!
自家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祖宗,怎麼惹上的是這尊大佛?!丸辣!這下真的丸辣!這個人出了名的難纏,手段凌厲,行事風格莫測。
旁邊幾位訓練有素、見慣風浪的聯盟特戰隊員,此刻也差點沒拿穩手裡的槍,一個個眼睛瞪得像銅鈴,下意識地互相換著震驚的眼神。
為什麼這位舉世聞名的大人,會以如此戲劇的方式,出現在沉南市郊區這個剛發生過腥衝突的廢棄工廠?還和他們的營救目標如此親?!
今晚的任務報告……該怎麼寫?能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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