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停在十五中門口,昏黃的路燈將校門的廓勾勒得清晰。
沈秋郎解開上X型的安全帶,開啟車門,輕巧地跳了下去。
夜風帶著涼意拂過面頰,讓因為車暖氣和思緒翻湧而有些發熱的臉頰稍稍降溫。
“再見,喀秋莎。”轉過,隔著降下的車窗對裡面的人揮手。
“再見,寶貝。”葉卡捷琳娜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微微傾看向窗外,藍眼眸在夜和車線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和,“下次,我還會給你發約會邀請的。”
沈秋郎點點頭,耳朵尖又不爭氣地有點發燙。衝葉卡捷琳娜擺了擺手,然後轉,朝著回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和葉卡捷琳娜相的點滴——餐廳裡的低語、玩店裡的默契、額頭溫的輕吻、車上那個關於未來的小小承諾——便不控制地在腦海中回放。
角忍不住想要上揚,又被努力下去,但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覺自己走路的姿勢都變得有點輕飄飄的,像只心雀躍、搖搖擺擺的小鴨子,就這麼帶著一未散的甜氣息,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
車,葉卡捷琳娜一直目送著那個影徹底看不見,才輕輕笑了笑,重新升起了車窗。
可惜,不同路呢。
最後看了一眼後視鏡中空的副駕駛座,收斂了神,平穩地啟了車子,駛夜之中。
……
然而,約會殘留的好餘韻,如同下的彩皂泡,在獨自回家的路上飄飄忽忽,最終在站到家門口的那一刻,“啪”地一聲,徹底幻滅了。
父親遭遇的綁架、自己失控的暴怒、手刃綁匪的驚悚、與黑幫的糾葛、天價的醫療費用……這些冰冷而沉重的現實,如同兜頭澆下的一盆冰水,將沈秋郎從短暫的甜中徹底澆醒,心的涼意瞬間攫住了。
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拿起鑰匙串時,金屬相互撞,發出細碎而清脆的聲響,在這寂靜的樓道里顯得格外清晰。
將鑰匙鎖孔時,那細微的、咯咯的聲,似乎也放大了無數倍,敲打在繃的神經上。
好在,門順利地打開了。
“我回來了……”習慣地朝著黑暗的屋說了一句,聲音有些乾。關上門,彎下腰開始換鞋,作有些遲緩。
然而,腦海裡卻如同炸開了鍋,無數紛的問題爭先恐後地湧出,幾乎要將淹沒:
怎麼跟家裡人解釋,爸爸不是簡單的意外,而是被窮兇極惡的黑幫綁架了?
又怎麼解釋,這場無妄之災,源竟是因為自己?
自己和興安府最大的黑幫的千金扯上關係,甚至差錯了的老大,這種話要怎麼說得出口?
還有……自己殺了人。雖然殺的是綁匪,是惡徒,但手上沾染了人命的事實,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靈魂深。這個秘,又要如何面對家人?
更現實的是,給爸爸治療預付的那筆鉅額款項,足以抵上家裡至十幾年的積蓄,這筆錢的來歷,又該如何代?
心煩意,後怕如同冰冷的水一陣陣襲來,讓指尖發涼。直到換好拖鞋,直起,才猛地發現,客廳的燈不知何時亮了。
爺爺就站在他臥室的門口,穿著家常的舊,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和擔憂,正靜靜地看著。
兩人的目,在安靜的客廳裡,猝不及防地對上了。
沈秋郎嚨發,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無數個編造好的、半真半假的解釋在舌尖打轉,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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