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猙獰的刀疤從他額角一直延到下,讓整張臉顯得有些扭曲。
他沒有還手,也沒有對罵,只是一路衝向那個高高掛著龍旗的嶄新攤子。
在他後,還跟著一個同樣面黃瘦的婦人。
婦人懷裡死死抱著一個用破布包裹的嬰兒,正發出微弱的啼哭。
這一家人,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那片骯髒的泥潭。
噗通一聲悶響。
刀疤臉漢子衝到臺前,雙再也支撐不住,重重跪了下去!
堅的碎石劃破了他的膝蓋,滲出暗紅的。
但他彷彿覺不到疼痛,只是抬起頭,用佈滿的眼睛死死盯著平臺上那個穿嶄新袍的年輕員。
他乾裂,張了張,嚨裡發出風箱般的沙啞聲。
“…………”
話未出口,他便重重地對著平臺磕了一個響頭!
然後,他用盡全力氣,從爛布條的懷裡掏出幾張被油紙層層包裹的文書。
他用抖的雙手,將那幾張薄薄的、卻又重如千斤的紙片高高舉過頭頂。
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了出來!
“老爺!”
“小人林忠!忠心的忠!”
“本是……本是福建路建州人氏!”
“家有薄田十畝!我不是流民!我有家!”
“這是我的戶籍路引!”
“這是我家去年的稅契!上面都有府的大印!”
“老爺!求求您!求您給條活路吧!”
“我不求自己能吃飽!”他猛地回頭,指向後同樣跪地泣不聲的妻子,和懷裡那個快要哭不出聲的嬰兒,“求您……給我的娃……一口吃的吧!”
說完這句話,他彷彿用盡了最後一力氣,整個人一頭栽倒在地。
但那雙舉著戶籍路引的手,卻依舊倔強地高高舉著。
整條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這個倒地的漢子上,也聚焦在平臺之上那個年輕的欽差上。
趙龍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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