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過掉他。”陳燃說，“你只需要讓他不舒服。回撤接球，把他帶出來。橫向跑，讓他不斷調整。你的任務不是進球，是製造混——為萊奧，為岡薩，為所有比你年輕、比你快的人制造機會。”
C羅點頭。那個點頭裡有種沉重的、年人才懂的重量。
會議持續到中午。結束時，陳燃把C羅單獨留下。
“實話告訴我，”他說，“如果這場比賽是你的最後一場世界盃比賽，你希怎麼踢？”
C羅看著窗外。雨停了，多哈的天空出罕見的湛藍，刺眼。
“2006年半決賽，葡萄牙對法國。”他緩緩說，“那是我第一次世界盃，我們0:1輸了。齊達打進點球，我坐在替補席上，看著那個禿頂的男人掌控比賽。那時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像他一樣，在世界盃上決定比賽……”
他停頓：“後來我做到了，2018年對西班牙，帽子戲法。但那是小組賽。淘汰賽……我從來沒有在世界盃淘汰賽裡真正決定過比賽。”
他轉過頭，看著陳燃：“所以如果這是最後一場，我希——不是進球，不是勝利，是當比賽最關鍵的時刻，球在我腳下，所有人看著我，而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那個選擇讓葡萄牙繼續前進。就這樣。”
陳燃拍拍他的肩：“你會有的。那個時刻，會有的。”
下午的訓練在阿爾賴揚訓練基地進行。雨後的草皮有些溼，球速比平時快。陳燃安排了四十五分鐘的高強度對抗——主力組模擬葡萄牙的防守反擊，替補組模擬法國的進攻。
訓練開始後，問題很快暴。萊奧在左路被“姆佩”連續突破三次，年輕邊鋒的臉上寫滿沮喪。岡薩在中鋒位置拿不住球，每次背都被“瓦拉”頂開。B費和B席的中場組合在法國式的高搶下頻頻失誤。
“停！”陳燃吹哨，走進場地。
球員們著氣，汗水在下閃著。六月的多哈，午後氣溫升到三十四度，溼度讓空氣變得粘稠。
“你們在怕什麼？”陳燃問，“怕姆佩的速度？怕格列茲曼的傳球？怕楚阿梅尼的搶斷？”
沒有人回答。但沉默是答案。
“好。”陳燃點頭，“那就繼續怕。但記住——法國隊也在怕。他們怕我們的反擊，怕C羅的經驗，怕我們的團隊足球。足球場上，沒有不害怕的球員，只有能把害怕轉化為力的球員。”
他讓所有人圍過來，在草皮上坐下。
“2016年歐洲盃決賽，法國怕不怕？怕。他們是東道主，他們是熱門，他們在家門口輸不起。但我們更怕——C羅傷下場，我們一個人作戰，全世界都認為我們完了。”
他停頓，讓記憶沉澱：“但埃德爾不怕。加時賽第109分鐘，他在區外拿球，周圍三個法國球員。他可以傳球，可以回做，可以等隊友。但他選擇了門——一腳低平球，穿過人叢，鑽進網窩。”
他看向每個球員：“為什麼他敢門？因為他不怕失敗。因為他知道，在那個時刻，最糟糕的選擇不是丟，是不。”
他站起來：“今天剩下的訓練，我要你們做一件事——不怕失敗。萊奧，繼續突破，哪怕被斷十次。岡薩，繼續背拿球，哪怕被撞倒十次。B費，繼續傳威脅球，哪怕失誤十次。因為失敗是功的前奏，怕失敗才是永遠的失敗。”
訓練重新開始。這一次，氣氛不同了。萊奧又一次突破失敗，但他立刻反搶，把球奪了回來。岡薩背拿球被撞倒，但他爬起來，立刻跑向下一個接應點。B費的直塞被攔截，但他指揮隊友立刻反搶。
失敗還在繼續，但怕失敗的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倔強的堅持——我可以失敗，但不會停止嘗試。
四十五分鐘的訓練結束時，球員們癱倒在草皮上，但眼睛裡有一種。那不是勝利的喜悅，是征服了心恐懼後的平靜。
陳燃讓醫療團隊立刻給球員們做放鬆。他自己則走向場邊，C羅在那裡單獨訓練——不是有球訓練，是平衡訓練。單站立，閉眼，保持三十秒。然後是單微蹲，保持二十秒。再然後是單小幅度跳躍，保持十秒。
每一個作都小心翼翼，每一個作都帶著專業的謹慎。三十七歲，世界上最偉大的球員之一，在做著青年球員才做的平衡訓練。
“怎麼樣？”陳燃走過去。
C羅完最後一組，了汗：“比昨天好。閉眼單站立可以到三十五秒了。拉斐爾說，這表示膝關節的本覺在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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