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敲窗時,林淵看見了脈裡的蛇。
那是他十六歲生辰的子夜,口突然灼痛如烙,彷彿有團火在骨髓裡燒。他踉蹌撲到銅鏡前,看見自己眼中浮起淡金的紋路——細如髮,繁複如樹,在瞳孔深織一幅活著的圖騰。
林家脈道脈的圖騰,“青木盤龍紋”。
但此刻,那圖騰的龍首,纏著一條若若現的小蛇。蛇信吞吐間,龍紋的澤便黯淡一分。
“破綻……”林淵捂住右眼,劇痛中卻靈臺清明,“堂兄的道脈噬痕。”
他想起三個月前,堂兄林煞從“煉谷”歸來後,族中便接連有七位旁系子弟氣元衰退,從靈階跌落凡階。祖父林震嶽請來“道脈醫者”查驗,只說是修煉岔氣,需靜養。
只有林淵知道不是。
因為這七人出事前,都曾與林煞單獨相過。
雨越下越大。
林淵咬破指尖,以為墨,在掌心畫出剛剛窺見的“節點圖譜”。圖譜中,青木盤龍紋共有一百零八氣元流轉節點,其中九已被蛇噬痕滲——正是那七位旁系子弟對應的道脈分支。
“噬脈……”林淵低聲念出這個忌的名字。
林家藏書閣的書區裡,有過零星記載:噬脈需以自為引,在他人道脈節點種下“噬痕”,可緩慢掠奪氣元而不被察覺。修煉至帝階,甚至能直接吞噬整條道脈。
而林煞歸來時,周有——那是聖階屬道脈初的徵兆。
“他要在祭祖大典前,吞盡旁系氣元。”林淵看向窗外,林家祖宅的燈火在雨中明滅,“到時他以聖階道脈、帝階氣元現,祖父若不傳家主之位,他便能以武力宮。”
口灼痛漸消。
眼中圖騰去,但那種“能看穿脈”的異仍在。林淵閉目凝神,意識沉丹田——那裡原本只有稀薄的凡階氣元,此刻卻多了一縷極淡的金流。
道脈天眼覺醒時,反哺的先天靈氣。
他試著運轉家傳的《青木養元訣》。往日晦的經絡此刻暢通無阻,那縷金流所過之,凡階氣元如雪遇,開始緩慢凝練、提純。
三個時辰後,鳴破曉。
林淵睜開眼,掌心已凝聚出一滴“氣元”——這是靈階初期的標誌。尋常子弟從凡階到靈階,至需三年苦修,而他只用了半夜。
“還不夠。”他去額間細汗,“林煞已是靈階巔峰,更有聖階道脈加持。我需要更快。”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
那是個同樣雨夜,母親握著他的手,氣息微弱:“淵兒……你出生時,眼裡有……那是‘道脈天眼’,林家三百年未現的天賦……但莫要輕易顯……”
“為何?”
“因為你父親……”母親眼中閃過恐懼,“就是死在‘看得太清’上。”
話未說完,便斷了氣。
林淵至今不知父親死因。族譜上只寫“外出歷練,遭遇不測”。但母親那句“看得太清”,此刻如驚雷炸響。
“父親也有天眼?”他猛地站起,“所以他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比如,族中早已有人修煉噬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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