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如紗，卻裹不住東院那腥甜的氣。
林淵服下碧綠丹藥已過三日。丹力化開時如春溪融冰，溫和卻沛然難擋，地脈石乘勢吞吐氣元，兩相催化之下，丹田氣海轟然擴張——靈階中期，水到渠。
破脈瞳，青木盤龍圖騰愈發清晰。龍首昂然，龍盤踞三十六大節點，每一片鱗甲都閃爍著淡金紋路。那三蝠印記已被沖刷得只剩淡淡影子，再有七日，當可徹底抹除。
但林淵等不了七日。
他推開房門，院中老槐樹下已站著一人。
林震嶽。
祖父今日未著家主錦袍，只一襲灰布短衫，負手仰著槐樹冠頂。晨過枝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影，讓人看不清神。
“聽說你近日修煉頗有進境。”林震嶽未回頭，聲音平淡，“昨夜東院蝠異時，你院中有青木之氣升騰，雖只一瞬，卻純異常。”
林淵心頭微凜，面上不聲：“孫兒僥倖有所悟。”
“悟？”林震嶽終於轉。
那雙蒼老的眼眸裡沒有毫溫度，直直盯著林淵的雙眼，彷彿要刺穿瞳孔，看到深的道脈圖騰。
“林家青木道脈，凡階者氣呈淡綠，靈階者凝若翡翠，寶階方顯金紋。”他緩步走近，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間隙，“你破境不過三日，青木氣中金紋已現——這可不是僥倖二字能解釋的。”
兩人相距三尺。
林淵能聞到祖父上淡淡的沉香，那是常年接家族卷沾染的氣息。也能到那無形威——寶階巔峰的氣元雖未外放，卻已讓周空氣凝滯如膠。
“孫兒不知。”他垂下眼簾。
“不知？”林震嶽忽然笑了，笑聲乾如枯葉，“好，那便不知罷。”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木牌，牌烏黑，正面刻著一株九葉青蓮。
“三日後，祖祠地宮開啟。”木牌被塞進林淵手中，“持此牌可三個時辰。地宮第三層有‘青蓮洗脈池’，於你穩固境界或有助益。”
林淵握木牌，指尖傳來冰涼：“為何選我？”
“因為你父親當年，也曾持此牌地宮。”林震嶽轉走，卻又停步，“還有——若在地宮見到不該見的東西，莫要多看，莫要多問。林家有些秘，知道得太早，會死。”
話音落，人影已消失在晨霧中。
林淵低頭看手中木牌。九葉青蓮的刻痕深，約著一暗紅，像是乾涸的跡。
戌時三刻，林婉晴的丹房。
藥香比往日更濃，混雜著數十種靈草氣息。林婉晴正在研磨一罐硃砂，石杵與玉臼撞，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祖祠地宮每十年開啟一次，每次只許三人進。”未抬頭，聲音在研磨聲中顯得模糊，“上一次是林煞、林嶽、還有我。”
林淵坐在藥櫃旁的竹椅上：“你進去過？”
“進了，但只到第二層。”林婉晴放下石杵，從藥櫃深取出一卷泛黃皮紙，“地宮三層，一層藏家族功法，二層置先祖，三層便是青蓮洗脈池。但——”
展開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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