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刺眼，他卻覺得眼前一片漆黑。老嫗最後那句話在耳邊反覆迴響，像一把鈍刀在心臟上來回切割。
他記憶裡的母親，溫，蒼白，總是在咳嗽。死的那年他八歲，臨終前握著他的手說:“淵兒，要好好活著，別像你爹那樣……”
他一直以為，那是母親在嘆父親英年早逝。
現在想來，那句話裡或許有更深的含義。
“說的是真的嗎？”林淵停在一片廢墟前，聲音嘶啞。
林婉晴從後面跟上來，與他並肩站著:“三婆婆的眼睛，是當年為了保守秘，自己用藥毒瞎的。沒必要騙你。”
“但我娘……”
“你娘蘇晚晴，是蘇家嫁過來的旁支兒。”林婉晴輕聲道，“蘇家二十年前被王氏吞併，全族淪為附庸。如果宅以蘇家全族命為要挾，你娘會怎麼選？”
林淵握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會怎麼選？
一邊是夫君的正義與理想，一邊是孃家三百餘口的命。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母親死前的眼神，那是一種解般的平靜。
“還有，”林婉晴繼續說，“你爹死後三個月，蘇家就從王氏附庸名單上消失了。不是被滅，而是整個家族遷往南方，從此杳無音訊。林家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但每年清明，你娘墳前都會多一束南邊特有的‘思歸花’。”
“用自己的命，換了蘇家的自由？”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林淵仰頭閉眼。
晨風拂面，帶著初秋的涼意。遠傳來林家晨練的號子聲，年子弟們朝氣蓬的呼喊，與這片廢墟的死寂形殘忍的對比。
這個家族表面鮮，裡卻早已腐爛生蛆。
“接下來怎麼做？”林婉晴問。
林淵睜開眼，眸中金紋一閃而逝:“先找標記者。其他的，等祭祖大典後再算。”
他從懷中取出一支尋跡香。
指間氣元流轉，香頭“嗤”地燃起。淡紫煙霧嫋嫋升起，卻沒有散開，而是凝一細線，在空中緩緩轉向，指向東南方向。
“那邊是……演武場？”林婉晴皺眉。
林淵已經衝了出去。
演武場晨練剛散。
數十名旁系子弟三三兩兩離開，有的去用早膳，有的繼續加練。林淵混在人群中，目盯著那縷紫煙。
煙線指向一個正在收拾石鎖的壯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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