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輸班低頭繼續墊滾木。
“所以，只能開半扇。”
徐敬之抱著那本染的虎牢冊走來，白髮被風吹，眼神卻亮。
“沈指揮使，若開門，城外瓦剌鐵騎瞬息可至。”
“城裡的百姓會看見，有人會害怕。”
沈十六回頭看向城下。
城裡，傷兵互相扶著牆，百姓抱著編好的草繩。
孫大河肩上裹著滲破布，端著半鍋溫水。
孫小七站在他邊，手裡攥著一削尖木，臉白得，眼睛卻亮。
“沈大人，若開門衝陣，我給騎兵遞水！”
孫大河一掌拍在他後腦勺上罵道：“遞個屁，你那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孫小七梗著脖子。
“抖也能遞！”
旁邊一個斷老卒靠在泥磚上，咧笑罵。
“遞水算什麼功勞？”
“給老子遞把刀，老子坐在這城門道里，也能砍死一個瓦剌兵！”
城門裡響起一陣短促鬨笑。
笑聲雖短，卻把在眾人頭頂的死氣，生生頂開一寸。
沈十六收回目，看向被綁在柱下的瓦剌俘虜阿古拉。
“黑鷹部，還認你嗎？”
阿古拉抬起頭，角帶著沫，冷笑。
“認到特木爾不敢當眾殺我。”
沈十六盯著城外火把。
“黑鷹部若是慢半拍，特木爾前軍就要補位。”
“他一補位，狼牙的口子就松，風就能退，援軍就能進。”
“我不要你換路，我只要你買這一息。”
齊王宇文衡披著半甲大步走來，面沉如水。
“你要拿他換這區區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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