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十月初九，秋意已染了柳府的庭院。
房外的新培植來的幾株白開得正盛，疏疏落落的花瓣沾著晨，映得窗紙泛著清潤的。
也不知道柳老夫人起了什麼興致，房裡房外擺了好些花，好是快要到問名禮了，晏觀音常過來坐著。
房未燃炭火，只點了一盞熏籠，燃著淡淡的桂花香。
趙嬤嬤扶著柳老夫人倚靠在迎枕上，晏觀音陪著坐在炕邊，手裡正分揀著新曬好的白花瓣，預備著釀些花酒，留待冬日飲用。
“瞧瞧們做事兒仔細啊，是有心了，這花曬得正好，水汽都散了，釀出來的酒定是清冽的。”
柳老夫人笑說著，一面兒手拈起一瓣雪白的瓣，細細看著，臉上帶著幾分愜意。
晏觀音含笑點頭，指尖輕地分揀著花瓣，將雜質挑揀出來：“外祖母說得是，挑的都是頭茬的白，最是乾淨。”
難得這般坐著說話，柳老夫人張了張，還想再說點兒什麼，卻忽聞外間兒傳來趙嬤嬤略顯為難的回話聲：“姑太太，老太太和晏姑娘正在分揀花呢……”
“怎麼？我還進不得了？”
一道尖利聲驟然打斷了趙嬤嬤的話，遂帶著不容置喙的蠻橫：“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你還要攔著我不讓我進去？”
聽著外間兒的吵鬧，晏觀音分揀花的手微頓，指尖的瓣悄然落。
遂抬眸去，只見門兒上的簾子被人猛地從外頭掀開，是幾日不見的柳，其著一襲墨綠織金褙子，外罩一件青披風，偏頭看過來，臉上的神冷傲。
後跟著的塗錦書，穿一紅羅，腰間繫著碧玉佩，眉眼低垂，朝著這邊兒行了禮。
柳老夫人見是柳，心頭一跳，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放下手中的瓣，沉聲道：“你今日怎麼來了？”
柳老夫人的態度，讓柳有幾分尷尬，抿不語，目死死盯著晏觀音，像是要將生吞活剝一般。
“納采禮辦得風無限，你是滿南城都出名兒了。”
說著，一屁坐下了，聲音尖利如梟，帶著刺骨的寒意，繼續道：“你真是好本事呢，一個孽種，竟也能攀上殷家這高枝。”
晏觀音挑眉，看著柳後的塗錦書湊了上來，在一旁附和，又掩著笑道：“母親說得是呢，姐姐真是威風呢，不過…我聽說姐姐的納采禮上鬧得不甚面，姐姐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質問自己的伯父伯母，還哭訴自己孤苦無依，這傳出去，怕是要被人笑話不懂規矩，何況母親還在呢，你難道是連自己的生母親都不認了？”
“你不知道現在外頭傳的有多難聽。”
話畢，柳一揮手掃過案上已經涼放好的瓣，不都灑落地上，而臉上冷傲未減，眼底卻翻湧著難掩的戾氣。
晏觀音賺足了可憐的名聲，可是外頭對卻滿是“拋夫棄”的流言，自然是被這些流言中了痛，如今便將所有怨毒都撒在了晏觀音上。
“孽種就是孽種，天生的克父克母命！”
尖利的聲音劃破了屋裡好不容易沉寂下來的靜謐，的眉梢被染上了寒意：“你爹好端端的晏家主，偏生養了你這麼個不祥之，他如今陷囹圄，就是被你克的，當年…當年若不是被你克得家宅不寧，我怎會另尋出路？”
“還是晏家人眼睛尖，早就看清了你這真面目，早早把你丟在一旁不管不顧，也就是母親心善，才讓你在柳府寄人籬下這麼多年。”
越說越來勁兒，柳老夫人心突突的跳著，這又要開口了，晏觀音卻是笑著拍開了的手，示意其不要打斷了柳的話。
柳頓了頓，了口氣，目死死黏在晏觀音上，滿是不甘：“可你倒好，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竟攀上了殷家！納采禮辦得那般張揚，生怕別人不知道你這棄要一步登天！”
“可你也不瞧瞧自己的所作所為，竟然當著滿城賓客的面質問伯父伯母，哭訴自己孤苦無依，你這是要告訴所有人，晏家棄絕你，柳家苛待你了？不還是要打我這個生母親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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