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目掃過塗錦書,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你倒是會說話,只是不知妹妹是否知曉,你那位親姐姐塗蟾宮,在外頭給人做外室。”
“會不會也是攪得人家家宅不寧,你說的名聲,怕是早就被這敗盡了。”
塗錦書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煞白,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柳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晏觀音會突然提起塗蟾宮的事,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晏觀音繼續道:“我在納采禮上所言,句句都是實,我無父無母而長,年時被歹人鑽了空,這才一時落難。”
”晏殊夫婦心不正,覬覦晏家產業,一時把持府中事務,後竟然上門強要家主令,在我大病之時不管不顧,這些都是鐵一般的事實。”
忽然微頓,朝著柳扯了扯,嘲笑一聲兒:“怎麼突然為晏家打抱不平了?你忘了當初他們把你上公堂,且說你與人通且生子一事?你忘了他們抱的是要你死的心?”
說得直白,語氣也足夠的冰冷:“你拋夫棄是真,貪圖富貴是真,拋夫棄也是真,如今落魄歸來、見不得我過得好也是真,只是你把自己的不幸都歸咎於我,罵我克父克母,不過是想找個藉口,掩蓋你自己的自私與不堪罷了。”
這麼一通下來,柳被晏觀音說得啞口無言,臉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最後竟氣得眼眶發紅,卻偏偏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下意識的就抬了手,試圖用這唬住晏觀音,奈何目瞥見了晏觀音側目如炬的天青,嚇得的麵皮一,又把手放了回去。
知道晏觀音說的都是實,可越是如此,心中的怨恨就越深。恨晏觀音破的偽裝,恨晏觀音過得比好,也恨自己如今的狼狽與不堪。
趙嬤嬤見狀,著頭皮,連忙上前打圓場:“姑太太,表姑娘,這…這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何必氣呢?老太太還在這兒呢,仔細氣著老太太。”
柳老夫人也沉聲道:“柳,你鬧夠了沒有?說得句句在理,你自己做錯了事,不知反省,反倒來又鬧這麼一通,像什麼樣子!若是再敢胡言語,便給我滾出柳府!”
柳心中又氣又恨,卻不敢再違逆柳老夫人。狠狠地瞪了晏觀音一眼,眼底滿是怨毒,咬牙道:“好!好得很!如今您是看我沒了倚仗,就見這小賤人攀上了殷家,就如此的冷待與我!小賤蹄子,你這克父克母的孽障,我等著!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說罷,也不等柳老夫人說什麼,轉拉住塗錦書,快步朝著門外走去,連告退的禮數都忘了,門簾被甩得“啪”地一聲響,震得窗紙上的影都微微晃。
看著兩人倉皇離去的背影,趙嬤嬤覷房裡兩位主子的臉,隨即忍不住嘆了口氣:“姑太太這子,真是越來越偏激了。”
柳老夫人也搖了搖頭,卻是有些怕晏觀音就此惱怒了,勉強地笑了笑:“委屈你了,孩子,你別往心裡去,就是糊塗…糊塗啊,才來胡言語。”
晏觀音淺淺一笑,眼底的冷意漸漸散去,似無事發生般的重新坐下分揀瓣:“外祖母放心,我不會放在心上。不過是些無關要的人,不值得我氣。”
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接著道:“對了,外祖母,殷府昨日已派人來商議問名禮的日期,定在了十月廿五。按先前的約定,這場禮儀要在晏府舉辦,我也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先回晏府看看。”
柳老夫人聞言,知道晏觀音是個有主意不會輕易改變的,本想就此將晏觀音留在柳家,各項的禮節也都在柳家辦…
奈何做不了晏觀音的主,眼中閃過一不悅,卻很快按下去,口吻裡帶著幾分關切:“十月廿五?倒也合乎禮制,只是晏府如今還有晏殊夫婦在,你如今回去,也不好做啊,這…一定要萬事小心…”
語氣頓了頓,看著晏觀音言又止,終於忍不住且問道:“蟾宮的事兒,你是何時知道的。”
指尖拈著那片瑩白瓣,遲遲未落下,晏觀音抬頭語氣陡然冷了幾分,不再是先前的淺淡嘲諷,反倒帶著刺骨的銳度:“外祖母問我怎知?放著好好正經姑娘主子不做,偏要自願給鶴做外室,連個妾室的名分都撈不著,不過是個見不得的玩意兒,不用我說,這事在城南那些齷齪巷弄裡,早就傳得人盡皆知了。”
“我還以為您會攔著的,塗蟾宮這可是舍了一輩子。”刻意頓了頓,目似有若無盯著柳老夫人,見其著帕子的手猛地收,眼底飛快閃過一心虛。
柳老夫人閉了閉眼睛,道:“這事兒完全是你母親和蟾宮昏了頭,們生米煮飯了,這才讓我知曉了,那時候也是無能為力,總不能去家把人拉回來罷。”
“是嗎?”晏觀音放下瓣,子微微前傾,目如炬,直刺柳老夫人眼底:“我不信,您真的一點兒都不知道。”
柳老夫人的心頭一,閉眼假寐不語。
“當初你們夥同家設計,想把我送進鶴府,想讓我也做那沒名沒分的外室,好藉著鶴的勢,保下塗氏那條賤命,我以為柳跟我才做出這樣兒的事兒,如今竟然親手將塗蟾宮送上那不歸路,遲早有一天被人著脊樑骨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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