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陳平並指如劍,對著前方的虛空輕輕一點。一抹幽在他指尖綻放,隨即如水墨般暈染開來,一面截然不同的幕無聲地展開。
這面幕底漆黑,其上羅列著數十條任務,每一條的標題都用一種彷彿浸了鮮的猩紅仙文書寫,字裡行間都出一濃烈的腥與不祥之氣,僅僅是注視著,就讓人神魂到一陣刺痛。
“喏,都在這了。”陳平朝幕揚了揚下,“瞧見沒,這上面的任務,報酬最低的,都是五百功勳起步,上不封頂。”
王浩的目如電,在榜單上飛速掠過。
【追殺叛逃金仙,功勳一千二百。】
【深九幽魔淵外圍,採集萬年幽魂草百株,功勳八百。】
【……】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了榜單最頂端,那條被一圈暗金暈籠罩,顯得格外醒目的任務上。
【任務:調查臨淵城魔之源:基礎功勳五百,據報價值追加。若能提供準確節點座標,獎勵功勳三千,並可進仙宮寶庫任選一件一階仙。】
“還是與臨淵城有關?”王浩的眉頭微微皺起,那場慘烈的魔災彷彿還歷歷在目。
“正是。”陳平的臉變得異常嚴肅,他指著那條任務,沉聲道:“那些天魔,狡猾至極,我們上次在臨淵城剿滅的,不過是它們過某種‘門’,投過來的部分魔念與力量。它們的本藏匿在無盡虛空的深,即便是太乙金仙大能出手,也難以在茫茫虛空中準地找到它們的老巢。我們能做的,就是找到它們侵的‘門’,然後由仙宮大能出手,將這扇門徹底封死。”
他見王浩面思索,便進一步解釋道:“仙界的虛空,與下界可不是一個概念,我們稱之為‘天外域’。那地方,可不是什麼善地。仙界晶壁之外,包裹著一層厚重無比的‘天風帶’,那裡是法則流的匯聚之地,充斥著能輕易撕裂金仙仙軀的九天罡風,還有專門侵蝕元神、磨滅真靈的幽冥兇風。尋常仙人若是貿然闖,連一息都撐不住就會化為齏,非太乙大能,本無法橫渡。”
這番描述,讓王浩對天外域的危險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當然,仙宮自有應對之法。”陳平看出了他的顧慮,連忙補充,“宮深,有一座直通天外域的星空傳送大陣,可以避開最致命的天風帶,將執行任務的修士直接送到一位於虛空中的穩定‘前哨’。但即便如此,天外域依舊是步步殺機。毫無規律的虛空風暴,能將人捲未知時空的詭異裂,還有那些在虛空中誕生、以仙人為食的詭異生靈,都足以致命。而最可怕的,還是有可能直面天魔的投影。那東西,不是實,更像是一段純粹的惡意與毀滅法則的聚合,防不勝防,沾上一點,元神就會被汙染,神仙難救。”
陳平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自嘲:“這種任務,太乙大能們是仙宮的戰略支柱,不會輕易涉險。金仙長老們呢,又覺得風險與收益不正比,三千功勳雖然人,卻還不足以讓他們去拼上道途損的風險。所以,這種高風險、高回報的苦差事,最後就都落到了我們這些天仙的頭上,說白了,就是用命去填。”
他的話語間滿是消極,但向王浩的眼神卻著一探尋。他知道,眼前這位王道友,從不是一個可以用常理來揣度的天仙。
“不過話說回來,風險雖大,機緣也同樣驚人。”陳平話鋒一轉,臉上流出一抹難以掩飾的嚮往與貪婪,“天外域中,有無數仙界本土難得一見的奇珍異寶。譬如‘虛空粹’,那是空間法則自然凝聚的華,煉製空間屬仙的頂級神材,一小塊就價值連城;還有‘虛空晶石’,部蘊含著最純粹的混沌仙靈之氣,不含任何雜質,一塊就能頂得上在天福地中百年苦修;更有傳說中的‘虛空神鐵’,堅不可摧,是煉製四階乃至五階仙的核心主材。只要運氣好,隨便上一件,這趟就賺翻了。”
王浩在聽到這些描述時,徹底活絡了起來。
三千功勳,足以讓他將《大五行轉真經》推衍到太乙金仙境界。而那些虛空特產,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對他未來的修行與煉都有著難以估量的價值。
他默默盤算著自己的底牌。防,有新晉的四階仙混元傘,五行轉,自天地,足以抵金仙之下的絕大多數攻擊。逃遁,有蘊空間法則的三階仙無影劍,在天外域那種空間不穩的環境中,或許更能發揮出奇效。更不用說,他還有乾坤天這個最大的依仗,進可攻,退可守。
似乎……值得冒險一趟。
沉片刻,王浩收斂了心中的盤算,臉上忽然綻放出一個熱絡無比的笑容,他上前一步,親熱地拍了拍陳平的肩膀:“陳道友,你對此事瞭解得如此徹,想必是做過不功課。正所謂富貴險中求,不知可有興趣,與我一同走這一遭?你我聯手,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為了展現自己的“誠意”,王浩出三手指,語氣豪邁幹雲:“此行我為主力,所得功勳與寶,你我四六分賬,如何!”
陳平看著王浩那雙煞白。他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猛地向後彈開一步,拉開了與王浩的距離,雙手在前揮舞得如同風車。
“去不得!萬萬去不得!王道友,你可千萬別拉上我!”
陳平的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臉上滿是驚恐,彷彿王浩的邀請是什麼催命符,“我的本事我自己清楚,就會幾手追蹤索跡的小神通,平日裡欺負欺負那些沒背景的散修還行。真去了天外域,上虛空風暴我跑不掉,遇上天魔投影我打不過,怕是連個泡都冒不出來就化灰了!”
他心有餘悸地拍著自己的脯,連連氣:“我這小板,不經摺騰。修行到天仙不容易,我還想多活幾年呢。這潑天的富貴,你自己去取,兄弟我神上支援你!等你凱旋歸來,我給你擺慶功宴,接風洗塵!”
看著陳平那副“你讓我去還不如直接給我一刀”的慫樣,王浩啞然失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