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遲疑了一下,終究沒反對。
後窗臨著一條窄巷,外面是宮牆夾道,平日有人走。青磚地面已被清掃過,看不出痕跡。窗框得乾淨,連灰塵都不多。
蘇知微蹲下,手了窗臺邊緣。指腹掠過一細微凸起,像是被反覆過的痕跡。
回頭對春桃說:“打盆水來。”
春桃愣了下,立刻跑去偏房提來一桶井水。蘇知微接過瓢,慢慢將水潑在窗下的地面上。
水漬滲磚,很快顯出一塊略深的區域——那是土質被踩實後不易吸水的結果。
“這兒被人踩過不止一次。”說,“而且是刻意踩出一個腳印的形狀。”
賢妃站在窗邊,臉微微發白。
蘇知微又取出銀簪,輕輕刮下窗臺上的浮塵。簪尖帶回一點灰白末,在下一照,能看出排列整齊的劃痕。
“這不是自然磨損。”轉向賢妃,“有人用布裹住鞋底,蘸了,在窗臺上拓印鞋印。偽造痕跡,栽贓於您。”
賢妃微微抖:“不可能……怎麼會……”
“還有這茶。”蘇知微指著案上那隻青瓷盞,“說是殘留藥,可您服的是安神湯,尚藥局每日都有配給記錄。我去查過,那晚您領的藥量只夠煎一碗,且分正常。若真有人加料,藥反應不會只是‘神恍惚’那麼簡單。”
頓了頓:“更何況,若您真與人私會,為何不留對話痕跡?不留信?不留溫殘留?一個腳印,一盞冷茶,就想定您死罪?”
賢妃猛地抬頭,眼中已有水。
“那你為何肯幫我?”聲音發,“我之前……我曾向皇后告發你懂邪……你是靠那些手段活下來的,我怕……我怕連累自己。”
蘇知微看著,沒有迴避:“我幫您,不是因為您對我好過。是因為這案子假得太明顯。鞋印是假的,窗是被人推開的,茶沒毒,也沒有外人進出的跡象。您不是被捉,是被人設局。”
賢妃怔住,良久,緩緩跪坐在團上,雙手扶地,額頭抵著手背。
沒說話,肩膀卻開始輕輕抖。
蘇知微沒勸,也沒走。知道這一跪,不只是謝恩,更是了半個月的心防終於塌了。
過了好一會兒,賢妃抬起頭,眼睛紅著,聲音卻穩了下來:“你說得對。我是怕。我無寵無子,全靠謹言慎行活著。那天聽說你識破鳩涎,又被皇上召見,我才敢想……或許還有人能查清這事。”
直視蘇知微:“現在我相信了。你不是為了爭寵,也不是為了往上爬。你是真的想查清楚。”
“真相不該被埋。”蘇知微說,“但我一個人查不。若您日後願意守住一道公義,我也無需孤前行。”
賢妃深深看了一眼,忽然俯叩首:“從今往後,承華殿若有風吹草,必先告知蘇氏。”
蘇知微沒躲,也沒扶。了這一禮,只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春桃一直沒說話,直到拐進偏殿院門,才低聲問:“娘子,賢妃真的不會再反咬一口嗎?”
“要是想保命,就不會跪下來說那句話。”蘇知微走進屋,從櫃子裡翻出一隻舊木箱,“人心都是算過的。現在知道,得罪貴妃還有活路,得罪我不行。”
開啟箱子,裡面堆著些舊、碎布、幾本泛黃的詩集。這是原主留下來的東西,一直沒。
手指撥到箱底,忽然到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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