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了,覺淺。
想起承天三年一批舊檔似有疏,趁著夜深人靜,再來核對一番。開門吧。”
墨影眼神一凜,迅速將檔案歸位,形一,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躍上房梁,黑暗之中。
樓下鑰匙響,庫門開啟。
一名鬚髮皆白、穿著太醫院低階服的老太醫,提著燈籠,在一名吏目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老太醫步履略顯蹣跚,眼神卻異常清明,直接走向墨影方才所在的架子。
他取出那冊“承天三年”的檔案,翻到柳貴妃進獻香方那一頁,就著燈籠微,久久凝視那張香方副本,眉頭鎖,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王老,可是有何不妥?”
吏目好奇問道。
王老太醫搖搖頭,似不願多言,只道:
“無事,人老了,記不好,看錯了。”
他將檔案放回原,狀似隨意地問道:“近日,可有人來查過這批舊檔?”
吏目回想了一下:“不曾有。這些陳年舊案,有人問津。”
王老太醫點點頭,不再多說,轉走。
行至門口,他腳步微頓,似自言自語,又似有意說與誰聽,聲音低沉而清晰:
“有些方子,當年驗看時便覺蹊蹺,奈何人微言輕,上頭又……唉,但願莫要釀大禍才好。”說完,這才真正離去。
樑上的墨影,將這番話一字不落地聽耳中。
待庫門重新鎖閉,樓下腳步聲遠去,他才如一片落葉般飄然落下。
他目再次掃過那香方副本,尤其在“靈香子”三字上停留片刻。
這老太醫的異常舉與言語,幾乎印證了雲芷的猜測——此香方確有貓膩,而這“靈香子”,恐怕就是被樑換柱的麝香!
不再猶豫,墨影將拓印好的香方仔細收好,形一閃,自原路悄然離去,融沉沉夜,未留下任何痕跡。
翌日清晨,墨影將拓印的香方副本呈於雲芷面前,並詳細稟報了昨夜在太醫院檔案庫的經過,尤其是那王老太醫看似無意的低語。
雲芷看著拓印紙上“靈香子”三個字,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如此!
以“靈香子”這等生僻別名偽裝麝香,若非通藥石之人,極易被矇混過關。
加上王老太醫那番話,幾乎可以確定,當年太醫院核驗此方時,並非無人察覺異常,而是迫於柳貴妃或其背後勢力的力,選擇了沉默。
如今,人證(含翠)、證(香方副本)、旁證(王老太醫的傾向言論)皆已初步齊備。
一條指向柳貴妃用香謀害皇后、戕害皇嗣的清晰線索,已浮出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