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族徽。
雲芷盯著那印記，忽然想起烏魯格房中那個沙啞聲音。柳文仲的謀士在此，柳家的人出現在邊城，絕非偶然。
“他們是衝軍糧來的。”冷靜下來，“孫醫，即刻盤點醫館存藥，準備救治燒傷者。墨影，你率王府親衛守住西倉——那裡存著新制的沙棘餅，絕不能有失！”
命令一條條下達，慌的人群漸有序。
雲芷立在火前，熱浪撲面，卻覺心中寒冰漸融。無論皇后是敵是友，無論母親世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這座城，等蕭絕歸來。
會守住。
黎明時分，火勢終被控制。糧倉燒燬七座，倖存的沙棘餅僅夠全軍十日之用。雲芷清點傷亡，有十二名守倉士卒殉職，三十餘人燒傷。
親自為傷者敷藥，忙至午時，忽聞城外馬蹄如雷。
一隊軍馳邊城，高舉明黃卷軸。為首太監尖聲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北境蒼狼遣使議和，事關國。特召靖安王蕭絕即刻返京，參與朝議。邊城軍務暫副將趙承恩代理，王妃雲芷……隨行返京，不得有誤。欽此——”
聖旨如冰水潑下。
趙承恩愕然：“王爺已赴蒼狼議和，此刻恐怕已深草原，如何召回？”
太監面無表：“那是王爺的事。聖旨在此，違者以抗旨論。”
雲芷接過聖旨，指尖冰涼。這旨意來得太巧，恰在蕭絕離城、糧倉被焚之後。且指名要隨行……分明是想將調離邊城。
是蕭煜的手筆。
抬眸，直視太監：“公公，陛下龍可安？”
太監眼神閃爍：“陛下自然安好。王妃速速準備，明日啟程。”
“若我不走呢？”
“那便是抗旨。”太監冷笑，“軍三千已至城外，王妃莫要讓下為難。”
三千軍。邊城兵力大半隨蕭絕出征，留守者不足五千，且需防守城池。若鬥起來……
雲芷攥聖旨，忽然展一笑：“好，我走。”
趙承恩急道：“王妃！”
“趙將軍守好邊城。”雲芷轉，低聲道，“等我走後，你立即飛鴿傳書給王爺，只說‘京中有變，勿歸’。他懂的。”
“那您……”
“我自有辦法。”雲芷向北方草原，那裡有牽掛的人，也有必須查清的真相。
既然京城有人等不及要回去，那便回去。看看那龍潭虎裡，究竟藏著怎樣的魑魅魍魎。
當夜，雲芷收拾行裝。
將真玉佩藏髮簪空心，假佩懸於頸間。又備足各類藥丸，衫夾層。最後，喚來孫岐，給他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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