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發作,只是緩緩靠回龍椅,目掃過眾臣。那眼神複雜,有審視,有權衡,還有一不易察覺的疲憊。
“靖安王妃為皇室診治有功,芷蘭堂濟世救人,京城皆知。”皇帝開口,聲音平緩,“如今僅憑一事,便質疑其治府之能,未免武斷。”
瑞王還想再說,皇帝抬手製止。
“不過——”皇帝話鋒一轉,“王府混刺客,確需徹查。李德全。”
“老奴在。”
“你親自去靖安王府,詢問詳。另傳朕口諭:令王妃加強府防衛,若有需要,可從宮中調撥侍衛協助。”
“是。”
這置,看似給了瑞王面子——同意徹查;實則護住了雲芷——讓李德全去,便是表明皇帝信任,且允許雲芷自行加強防衛,而非由外人手。
瑞王何等明,自然聽出弦外之音。他面不變,躬道:“陛下聖明。”
但退下時,眼底閃過一鷙。
早朝散後,百魚貫而出。
瑞王走在前頭,幾名黨羽隨其後。行至殿外長廊,一名中年文低聲道:“王爺,陛下似乎……”
“無妨。”瑞王腳步不停,聲音極低,“今日目的已達。只要陛下心中種下疑竇,日後自有發芽之時。”
“可那李德全去查……”
“讓他查。”瑞王冷笑,“查得越細越好。本王倒要看看,那雲芷如何解釋刺客之事——尤其是,那刺客究竟是誰派去的。”
他袖中手指微微收攏。
蕭玉兒被擒,他已知曉。沈若雁昨夜傳來信,說蕭玉兒中劇毒,未必能活。但若活下來……難免供出些什麼。
不過,即便供出沈若雁,也牽扯不到他頭上。那枚玉佩,不過是個試探。真正的後手,還在後面。
“臘月廿五……”瑞王默唸這個日子,角勾起一抹冷笑。
走到宮門口,他忽然駐足,回巍峨宮殿。
晨曦照在琉璃瓦上,金粼粼。這皇宮,這江山,這至高無上的權力……他蕭衡要的,從來不止一個王爺之位。
“王爺,上車吧。”侍從輕聲提醒。
瑞王收回目,登車離去。
車簾落下,隔絕外界視線。他靠在墊上,閉目養神,腦中卻飛速盤算。
蕭絕在邊境,雲芷在京城。一外一,本是鐵板一塊。但如今,裂已現。
刺客之事,可大可小。若運作得當,足以讓皇帝對蕭絕的信任產生搖——你連家都守不好,如何守國門?
而云芷……一個子,再明能幹,終究難敵這朝堂上的明槍暗箭。
車轆轆,駛過青石長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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