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深夜,靖安王府書房燈火通明。
桌上攤滿了賬冊、文書、地圖,墨跡猶新。雲芷伏案疾書,翠兒在一旁研墨,窗外雪落無聲。
“王妃,歇會兒吧。”翠兒心疼道,“您都寫三個時辰了。”
雲芷搖頭,筆下不停:“還差最後一份彙總。邊境十三州的貿易資料,必須今夜理清。”
面前攤著芷蘭堂各地分號送來的報。這些原本是商業報,記錄著邊境各州府的糧價、布價、鹽價,以及商隊往來頻率、貨種類數量。
但在雲芷眼中,這些資料另有用。
糧價陡漲,說明當地缺糧,可能因戰事影響收,或因軍隊大量採購。布價波,反映百姓購買力變化。商隊減,意味著道路不安全,或有軍隊調封鎖。
一樁樁,一件件,拼湊出邊境的真實圖景。
“王妃,”暗衛悄無聲息出現,“北地最新訊息。蒼狼國境糧價已漲至平日的五倍,鹽鐵完全斷供。各部落為搶糧發生械鬥,死傷逾千。”
雲芷筆下不停:“記下。還有嗎?”
“有。黑水關外三個村莊,半月遷走七村民。留下的多是老弱,說是‘等死也不離故土’。”
筆尖一頓,墨跡在紙上洇開。
雲芷閉目片刻,重新落筆:“記下。這些......都要呈給皇上看。”
要讓皇帝知道,邊境不是奏摺上冰冷的數字,是活生生的人,是淋淋的命。
第三日寅時,彙總完。
厚厚一摞文書,分門別類,條理清晰。最上面是總綱,用硃筆寫著核心結論:邊境貿易與兵力部署呈強相關,軍力強則商路通,軍力弱則民生凋。
雲芷將文書裝錦盒,給蕭絕:“拿去吧。這些雖不能直接證明邊患,但能從側面佐證——若非局勢張,貿易不會如此異常。”
蕭絕接過錦盒,沉甸甸的。
“謝謝你。”他說。
雲芷微笑:“去吧。朝堂上,小心瑞王。”
辰時,金鑾殿。
百齊聚,氣氛凝重。今日是三日之期的最後一日,所有人都想知道,靖安王能拿出什麼實證。
瑞王蕭衡立於文臣首位,神從容。他不信蕭絕能在三日找到什麼有力證據——邊境遙遠,訊息傳遞緩慢,就算有,也來不及送回。
“靖安王,”皇帝開口,“三日之期已到,你的實證何在?”
蕭絕出列,雙手呈上錦盒:“臣已備齊。請陛下覽。”
錦盒開啟,文書取出。皇帝一份份翻閱,越看神越凝。
殿中寂靜,只有翻頁的沙沙聲。
良久,皇帝抬頭:“這些資料......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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