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最深,冷如冰窟。
蕭景蜷在草鋪上,手腳皆銬著沉重的鐐銬,每一次呼吸都扯舌的傷口,痛得他渾搐。獄卒送來的稀粥原封不地擱在柵欄外,已結了層薄冰。
夜半時分,牢門鎖鏈輕響。
蕭景警覺抬頭,見兩名黑人無聲。他正要嘶吼,來人卻做了個噤聲手勢,揭下面罩——竟是雲芷。
“你……”蕭景嚨發出嗬嗬怪響。
雲芷擺手止住他,取出一個小瓷瓶,示意後丫鬟青黛風。蹲下,輕聲道:“這是‘續舌膏’,南疆秘藥,或能助你恢復些言語。但我要你一句實話——城門那日,你想指認何人?”
蕭景盯著瓷瓶,眼中閃過掙扎。他手指蘸著灰塵,在地上歪歪扭扭寫了個“衡”字。
瑞王蕭衡。
雲芷眼神一凝:“可有證據?”
蕭景搖頭,又寫道:“口說無憑,他未留把柄。”頓了頓,繼續寫,“糧草、兵、報……皆經他人之手,查不到他。”
“那你為何替他瞞?”
蕭景慘笑,寫道:“我妻兒在他手中。”
雲芷心中一震。知蕭景有正妃一名,側妃二人,子嗣三人。叛起後,這些人皆被在京城別院,由軍看管。若瑞王真能控……
“我若治好你,你可願在金鑾殿上當眾指認?”雲芷問。
蕭景沉默良久,緩緩寫道:“能保我妻兒命否?”
“我盡力。”
蕭景閉目點頭。
雲芷不再多言,開啟瓷瓶。藥膏呈琥珀,散發奇異香氣。用銀勺取了些,示意蕭景張口。舌傷口猙獰,皮外翻。小心翼翼塗抹,藥膏及傷,蕭景渾劇,卻咬牙忍著。
“此藥需連用三日,每日一次。”雲芷收好藥瓶,“三日後,陛下將在金鑾殿親審。屆時你若能開口,便說出真相。若不能……”
未盡之言,蕭景明白。
黑人如來時般悄然退去。牢中重歸死寂,唯餘藥香淡淡。
三日後,金鑾殿。
文武百肅立,氣氛凝重。皇帝端坐龍椅,面沉肅。蕭絕立於階下首,瑞王站在皇子列中,垂眸靜立。
“帶逆犯蕭景!”太監尖聲宣召。
鐐銬叮噹聲中,蕭景被兩名軍押大殿。他換上了乾淨囚,臉上傷疤依舊,但眼中多了幾分清明。
“跪下!”軍按他跪倒。
皇帝看著這個曾經寄予厚的長子,如今淪為階下囚,心中五味雜陳。他沉默片刻,方道:“蕭景,你勾結蠻族,聚兵叛,攻城掠地,荼毒生靈。這些罪狀,你可認?”
蕭景緩緩抬頭,翕,發出嘶啞斷續的聲音:“兒……臣……認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