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幾人一齊起,快步退出正殿。
正殿之中,只剩下空與景清兩位法師。
空這才一臉神往的說道:“在我人生的前幾十年,我曾走火魔一般,瘋狂追求悟道,只是,我始終找不到那樣的機會,始終無法開啟新世界的大門,久而久之,我便明白,我這輩子,註定無法及那高高在上的終極機緣。”
說罷,他微笑道:“不過,我這輩子已經非常滿足,不敢再奢求什麼機緣了。若是佛祖來接引我。要帶我往生西方的時候,問我這輩子還有什麼憾,我會告訴他,我這一生,本該在襁褓中隕落,能活到今日,已然對世界心懷激,不敢妄談憾......”
“但想來,佛祖一定知道我這近百年來,從不妄言。更不妄想。知行合一。一心向佛,所以,希他念在我這片赤誠之心,能讓我再見一面,那我這輩子,便圓滿了。”
景清驚訝的問:“空法師所說的,究竟是什麼人?難道也和貧僧一樣?”
景清的話,依舊含糊,但他相信空聽得懂。
空自然懂,他腦海中浮現出的,是那個如母親般慈,也如老師般嚴厲,卻又如般真的孩子,那個從自己記事開始,一直到自己離開時,都一不變的孩子。
他知道林婉兒永不衰老,也知道林婉兒並非悟道之人,於是他一臉微笑,卻又笑中藏淚的說:“與景清法師不同,是最好的母親。是最好的老師。同樣也是最好的玩伴。和最好的朋友,是......是真正的活菩薩。”
景清聽得一頭霧水,但想到空法師已經一百二十多歲,便下意識的猜測,他應該在懷念某位早已逝去的長輩,或者人生中的貴人。
這一點,他倒是羨慕空。
因為,空在更加世俗化的日本佛學界修行。
在這裡,他可以坦誠的說出自己心中所想。所念,沒人會指責他作為佛門之人還對世俗留有眷念。
但是,在華夏佛學界,似乎更注重要斬斷紅塵。遁空門,哪怕心其實斬不斷,卻也不敢讓他人知曉。
於是,他微笑安:“此人若是連空法師都如此盛讚,那想來一定往生西方極樂,若是真到了法師您往生的那天,一定會在佛祖那裡,與再相逢。”
空聞言,只是搖頭笑笑,未再多言。
他的腦海中,又浮現出林婉兒當年的模樣。
他心中呢喃:“小姐怎會在佛祖那裡,佛祖一定會庇護活到五百歲,甚至庇護得長生。”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有人大喊:“混賬!住持師父正與景清法師辯經講法,你一個小小沙彌,不把大門守好,擅自跑來這裡做什麼?!”
接著,又聽一人說:“原師兄,我是來稟報住持,門外有住持親戚家的孩子求見!”
方才那人斥責道:“混蛋,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這種話一聽就是拙劣的謊言,你竟然還會當真!快去把那惡作劇的孩子趕走!”
說罷,那人便要將小沙彌趕出去。
沙彌不敢闖,只能大聲向著正殿喊:“住持!門外那小姑娘說,正平小姐來了!是正平小姐!”
這兩人的爭吵,以及沙彌的大喊,說的都是日語。
景清法師對日語懂得很,所以聽不懂外面在爭論什麼。
空法師一開始也並未將外面的爭吵放在心上,他與景清流了一上午,早已經筋疲力竭,便想著是時候先休息休息,下午再繼續。
可是,當他忽然聽到那句“正平小姐來了”的時候,他彷彿電一般瞬間一凜,瞳孔猛的一,激的渾抖。
此刻的他已經忘記渾疲累,一瞬間從團上站起,蹣跚著便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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