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第十天。
早上七點，有人問出了那個問題。
問話的是個年輕人，D-7。獄四年，出來十三天。站在作艙門口，看著裡面忙碌的幾個人，聲音很輕：
“我們接下來去哪？”
莎拉轉過。
看著那個人。二十五六歲，瘦，眼睛下面有青灰。在D區待了四年，每天十二小時接節點，用意識穩定時間結構。出來之後，一直沒怎麼說過話。
現在問了。
作艙裡安靜了幾秒。
凱斯放下手裡的工。逃逸者停下敲鍵盤的手。瓦倫從醫療記錄裡抬起頭。
沒有人回答。
因為他們也不知道。
下午兩點，庭院裡開了個會。
不是正式會議。就是五十五個人各自找地方坐下，圍一個不規則的圈。
林遠坐在樹下。林深靠著他。酈歌和酈晚坐在石階上。記得站在人群邊緣。張維城抱著孫子的照片。李樹森靠在牆上。
鐵砧站在作艙門口，沒有進圈。
“微庭是試點基地。”莎拉開口，“最多還能容納我們三十天。之後怎麼辦，需要決定。”
“三十天後呢？”有人問。
“不知道。”
圈裡沉默。
張維城抬起頭。
“我兒子說，他家旁邊有個空倉庫。能住五六個人。”
陳敏的兒舉手。
“我租的房子有兩間臥室。我媽和我住一間，還能兩個人。”
又有人開口。
“我姐姐在南方試點區，說那邊有安置政策。”
“我以前的同事在聯絡，說可以幫忙找工作。”
一個接一個。
有人在找地方。有人在找人。有人在找活下去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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