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砧沒有問什麼夠了。他只是把那三顆星往桌子中間推了推。
下午三點,趙磊的探視申請批了。不是三天,是當天。林深拿著那張蓋了章的表格走回來的時候,趙磊還站在走廊裡,那張素描還舉在眼前。
“批了。今天。下午四點。”
趙磊愣了一下。“今天?”
“今天。”
他把素描摺好,放進口袋。手還在抖,但步子很穩。
下午四點,鐵砧帶他去C區。走廊比A區短,燈更暗,牆壁上有一點黴斑。C-9的門牌歪了,鐵砧手扶正,然後刷卡。
門開。
六平方米。一張床。一把椅子。沒有窗。床沿坐著一個男人,圓臉,眼睛不大。和那張素描上一樣的臉,只是老了七年。
趙磊站在門口。他看著那個人,那個人看著他。
“哥。”
趙巖沒有。他坐在床沿上,看著門口那個穿著舊羽絨服、拉鍊用繩子繫著的年輕人。
“磊磊?”
趙磊走進去,在他面前蹲下來。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素描,展開,舉在兩個人之間。“你進去的時候,長這樣。我畫了七年。每年畫一張。這是最後一張。”
趙巖出手,了那張紙。他的手指了,關節突出,指甲裡有洗不掉的灰。
“你畫了七年?”
“每年一張。怕忘了你長什麼樣。”
趙巖低下頭。他的手停在素描上,停在那個圓臉、大眼睛的年輕人臉上。“我長變了。”
趙磊搖頭。“沒變。我認得出。”
傍晚六點,探視時間結束了。鐵砧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那扇門。門開了,趙磊走出來。他眼睛紅著,但沒有哭。
他走到鐵砧面前。“謝謝。”
鐵砧搖頭。“他什麼時候能出來?”
“還有一年。”
“一年不長。”
趙磊點頭。“我等了七年。一年不長。”
他走了。走到走廊盡頭,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然後轉,消失在拐角。
晚上八點,鐵砧回到住。桌上擺著那三顆星,記得留下的。兩顆鐵灰,一顆手畫的。他把它們排一排,然後拿出第六十一張紙。
在上面寫:第五七五天。趙磊來了。他等了七年,畫了七張素描。他哥還有一年出來。一年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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