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沒有接話。他蹲下來,看著花盆裡的花。黃的,開了好幾朵,比上週多了兩朵。
“這花能活多久?”
“王姐說,能活到開春。”趙巖走過來,蹲在他旁邊。“開春就種到門口。”
第十五天,記得收到一封信。信封上著一顆手畫的星,沒有郵,是託人帶來的。他拆開,裡面只有一張紙,寫著幾行字:
“記得,我和我爸下個月過去。劉念說他想看那棵樹。我媽包了粽子,凍著,到時候帶過去。——陳小禾”
記得把信摺好,放進口袋。
他走到院子裡,趙巖還在劈柴。斧子比前幾天順手了,一斧子下去,木頭齊齊裂兩半。
“下個月有人來。”記得說。
趙巖停下手。“誰?”
“陳述,陳小禾,劉念,劉建設。都來。”
趙巖把斧子靠在柴堆上。“多人?”
“四個。”
趙巖想了想。“那得多劈點柴。”
第十七天,食堂做了紅燒。王姐特意多放了一碗,端到趙巖桌上。
“多吃點。你太瘦了。”
趙巖看著那碗。的多,瘦的,油亮亮的。他夾了一塊,放在裡,嚼了很久。
“七年沒吃過紅燒。”他說。
王姐在他對面坐下。“裡面吃什麼?”
“粥,饅頭,菜葉子。過年加一個蛋。”
王姐沉默了一會兒。“那你多吃。以後天天吃。”
趙巖又夾了一塊。這次吃得快了一點。
第二十天,趙巖開始跑步。每天天不亮起來,繞著院子跑。一圈,兩圈,三圈。開始跑不快,跑幾圈就。但他不停。
鐵砧早上出來倒水,看見他在跑。
“你跑什麼?”
趙巖沒停,邊跑邊說:“出來的時候,他讓我好好活著。活著就得。”
鐵砧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回去,拿出第六十五張紙,在上面寫:第五八〇天。趙巖喝薑湯,戴手套,吃核桃,跑圈。下個月有人來。花還開著。星還在。
他合上蓋子。窗外,雪停了。北方的天空出一小片深藍。那顆星還沒出來,但快了。
北偏西37度,仰角52度。
。零差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