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樓名媛》第161章 傷口與誓言(2)

作者:傅詩貽·4個月前

那時只是笑,笑這書生不懂青樓子的無奈。後來才知道,他懂,他太懂了。

“張將軍,”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你說報仇是什麼?”

後沉默片刻,傳來低沉的聲音:“是讓該死的人死,該償的債償。”

“不。”單貽兒轉,燭臉上跳躍,“不止如此。報仇是讓真相大白,讓冤屈昭雪,讓那些被篡改的歷史迴歸原貌。是讓世人知道,蘇卿吾不是貪,你兄長不是敗將,雁門關那八百將士不是白白送死。”

走回桌邊,雙手按在那本賬冊上:“這本賬冊,還有清風客棧的殘頁,四方館的塗改記錄——這些不只是罪證,是那些被掩埋的真相在說話。我們要做的,是讓它們的聲音被聽見。”

張友誠凝視著。三個月的磨礪,這個曾經在蘇卿吾靈前崩潰的子,眼中已有了一種近乎殘酷的堅毅。那不是單純的仇恨,而是一種更深刻的東西——一種要將這汙濁世道撕開一道口子的決絕。

“回京後,”他說,“我會向皇上奏。但周顯仁黨羽遍佈朝野,僅憑這些,未必能扳倒他。”

“那就找到更多。”單貽兒抬眼,“蘇卿吾的名單上還有名字。工部侍郎李存義,刑部主事顧文舟,還有那個偽造筆跡的顧鬼手……他們或許知道更多,或許願意作證。”

“很危險。”

“從決定為蘇郎報仇那天起,我就沒想過平安。”笑了,笑意未達眼底,“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若能用它換周賊伏法,值得。”

張友誠忽然手,握住的手腕。他的掌心滾燙,傷口還在滲

“單姑娘,”他聲音很輕,“報仇之後呢?你可想過以後?”

以後?單貽兒怔了怔。似乎從未想過“以後”。從蘇卿吾死的那天起,的生命就只剩下一件事——報仇。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劍,唯一的使命就是刺向敵人的心臟。

至於刺中之後,劍是否折斷,是否鏽蝕,是否被丟棄——從沒想過。

“我不知道。”誠實地回答,“或許……或許找個清淨地方,了此殘生。”

張友誠搖頭:“你不該如此。你聰慧、堅韌、有膽識,不該被仇恨吞噬一生。報仇之後,你該有自己的人生。”

自己的人生。多陌生的詞。

單貽兒低頭,看著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那是一隻武將的手,骨節分明,佈滿老繭和傷痕,卻握得那樣輕,彷彿怕碎什麼易碎的東西。

窗外,雨不知何時停了。雲層散開,出一彎清冷的月。

過窗紙,在地上鋪開一片銀白。單貽兒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層層開啟——裡面是半塊玉佩。羊脂白玉,雕著雲紋,斷裂參差不齊。

“這是蘇郎留給我的,”輕聲說,“他說,若有朝一日他遭遇不測,讓我拿著這半塊玉佩,去城南‘古今閣’找一個姓顧的掌櫃。那裡有他留下的東西。”

張友誠接過玉佩,對著月細看:“這是信。另一半應該在那個顧掌櫃手裡。”

“回京後,我就去。”單貽兒收起玉佩,忽然抬頭看他,“張將軍,你為何幫我?”

這個問題問過,他也答過——因為周顯仁害死了他兄長。但今夜,經歷了揚州這場生死劫,覺得那答案不夠了。

張友誠沉默良久。月落在他臉上,照出那些疲憊的紋路。

“起初,確實是為了我兄長。”他終於開口,“但後來……後來是為你。”

單貽兒的心跳了一拍。

“我在四方館見過太多冤案,”他繼續說,聲音低沉,“見過太多人含恨而死,見過真相被掩埋,見過忠良被汙衊。但大多數時候,我無能為力。直到遇見你——你讓我看到,就算是一個弱子,只要有不死的決心,也能撼這看似鐵板一塊的罪惡。”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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