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戰神的工業革命》第277章 暗夜下的約定(1)

作者:李逸辰Fg·4個月前

落日餘暉將海面染一片暗金與絳紫織的綢緞,隨後迅速被從海平面升起的灰藍暮吞噬。朱高煦抵達那片蔽小海灣時,最後一縷天正掠過環繞海灣的高聳礁石尖頂,在嶙峋的巖壁上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狹窄,僅容兩三人並肩過,兩側礁石陡峭溼,長滿溼漉漉的、深綠的海藻。海灣比想象中更小,呈不規則的圓形,直徑不過二十餘步,底部是細碎的黑砂與小礫石混合的沙灘,此刻已被漲起的水浸溼大半。背後是近乎垂直的灰黑巖壁,高約三四丈,難以攀爬。正如他所料,這裡易守難攻,且足夠蔽。

他沒有立刻進海灣,而是潛伏在口一側礁石的影中,靜靜觀察。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在狹窄的迴盪,顯得有些沉悶。海灣空無一人,只有水緩慢而固執地舐著沙灘。他仔細傾聽,分辨著風中的雜音,目掃過每一塊礁石的隙,每一可能藏的角落。沒有異常,至目力所及,沒有任何活的跡象。

約定的“缺口太”是黃昏,地點是“水波紋”(海)邊的“小點”。這裡符合描述。但對方會來嗎?來的是誰?是那留下樹皮畫的戰士,還是年,或是其他人?是否會有埋伏?

朱高煦沒有急躁。他如同礁石的一部分,在影中蟄伏,著暮漸濃,海風轉涼。直到最後一抹天消失在海平面下,星星開始在深紫的天幕上零星浮現,海灣幾乎完全被黑暗籠罩,只有浪花破碎時泛起的些微磷,勾勒出糙的廓。

來了。

沒有腳步聲,沒有水花聲。最先出現的,是海灣口對面、靠近水線的一塊巨大礁石後,悄無聲息探出的半個影,在黯淡的星和微弱的磷下,只是一個模糊的、比夜更深一些的廓。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影,從不同的礁石後無聲出,呈一個鬆散的半弧形,約封住了海灣的口方向。他們都穿著與白天所見那名戰士類似的深纖維,臉上塗抹著油彩,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手中兵的冷,卻清晰可見——是石矛和一種形似短、但一端似乎綁著沉重石塊的武。沒有弓箭,但十足。

三人。朱高煦默默數著,心跳平穩,但全已然繃。對方果然有備而來,且訓練有素,潛的時機和位置都選得極佳。沒有看到年的影。

三人並未立刻進海灣中心,而是停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也似乎在觀察。片刻,其中一人,看形似乎是白天放東西的那名戰士,向前緩緩走了兩步,踏海灣相對開闊的沙灘邊緣。他抬起一隻手,沒有握武,而是攤開手掌,掌心向上,對著海灣黑暗的空間,緩緩左右擺了一下。一個簡單、通用的、表示“現”、“無武”或“請出來”的手勢。

朱高煦沒有立刻回應。他繼續等待,觀察另外兩人的靜。那兩人依舊在礁石影中,沒有上前,但也沒有任何多餘作,只是沉默地佇立,如同兩尊石雕。顯然,他們既是護衛,也是威懾。

又過了片刻,見海灣毫無反應,那名攤手的戰士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他從懷中取出了一件東西。即使在昏暗的線下,朱高煦也立刻認出了那幽藍的微——是他留在礁石上的那枚深藍鱗片!戰士將鱗片託在掌心,再次做了個展示和邀請的手勢。

看到鱗片,朱高煦不再猶豫。對方以此為信,至表明了確認份和延續之前“換”意向的態度。他緩緩從藏的礁石影中站起,但沒有立刻走下去,而是同樣抬起一隻手臂,攤開手掌,示意自己沒有持有攻擊(弓箭和短刀都在背上和腰間,但此刻沒有做出攻擊姿態),然後,一步一步,緩慢而穩定地走下礁石,踏海灣的沙灘。他的腳步踩在溼砂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浪濤的迴響中幾不可聞。

當他完全走海灣,與那名戰士相隔約七八步相對而立時,雙方都停下了腳步。距離很近,足以在微弱的線下看清彼此的廓和部分面部表。戰士是個悍的年男子,比朱高煦矮小半個頭,但四肢修長結實,臉上油彩的圖案在黑暗中顯得有些猙獰,眼神銳利如鷹,鎖定著朱高煦。他一手託著鱗片,另一隻手自然下垂,但朱高煦注意到,他下垂的手距離腰間懸掛的一柄黑石斧很近。

朱高煦也看清了對方。不是年。他心中微沉,但面不變,目平靜地回視,同時用眼角餘注意著另外兩名在暗的戰士。他緩緩抬起雙臂,掌心向外,做了一個更明確的、表示和平和沒有敵意的手勢。

戰士盯著他看了幾息,嚨裡發出幾個短促、低沉的音節,與年之前的語言類似,但更加嘎。他指了指掌心的鱗片,又指了指朱高煦,臉上出詢問的神

朱高煦緩緩點頭,用盡量簡單、緩慢的語調,配合手勢,說出了幾個他推測對方可能理解的詞(結合之前與年的流和自己觀察到的):“鱗片……我……你給。”他指了指戰士手中的鱗片,又指了指自己,最後指向戰士,做了個“換、給予”的作。

戰士似乎聽懂了,或者至理解了他的意思。他臉上的警惕稍減,但目依舊銳利。他搖了搖頭,然後一手託著鱗片,另一隻手抬起,先是指了指朱高煦,然後指向自己,接著雙手合攏,做了一個“一起、合作”的手勢,最後,再次指向東北方的海面,臉上出極度嚴肅甚至可以說是敬畏的神,同時搖了搖頭,用力擺手。

意思很明顯:他不是來歸還或換鱗片的,他是代表部落(或至一部分人)前來,提出合作的意向,目標指向東北海域,但再次強調那裡的極度危險。

朱高煦心中念頭飛轉。合作?如何合作?他有什麼資本與“哈魯”人合作?他們看中了他什麼?是看中他能造木筏(或許他們看到了)?是看中他“外來者”的份可能帶來變數?還是因為那枚鱗片,或者別的什麼?

他必須試探。朱高煦同樣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做了一個簡單的“划船”(木筏)手勢,然後又指了指東北方,做了波浪洶湧、木筏破碎的作,最後指了指戰士,攤開手,臉上出疑問的表——你們有更好的辦法?你們知道怎麼安全過去?

戰士看懂了。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然後,他沒有直接回答朱高煦關於“辦法”的問題,而是做了一個讓朱高煦意想不到的作。他將託著鱗片的手收回,用另一隻手,從自己腰間一個糙的皮囊裡,索著,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小截骨頭,只有手指長短,在微下呈現一種慘白的。但吸引朱高煦目的,是骨頭表面,刻著一道道極其細微、但明顯是人工刻上去的、奇怪的扭曲紋路!紋路很淺,很舊,幾乎與骨頭的融為一,不湊近仔細看本無法發現。而且,這骨頭的形狀和質地……朱高煦心頭一跳,這與他從“哈魯”年那裡得到的、作為“禮”的灰白骨片,材質何其相似!只是大小和形狀不同,且刻有紋路!

戰士將這截刻紋骨片和那枚深藍鱗片並排放在自己掌心,然後,他指向東北方,又指向骨片和鱗片,接著,他雙手合攏,模擬一個東西,然後分開,做了一個“破碎、毀滅”的手勢,臉上出深深的恐懼。最後,他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東北方,用力搖頭,做出痛苦捂耳的作。

他在用更的方式,重複年的警告!那“可怕的聲音”與這鱗片、這刻紋骨片有關!而且,那聲音不僅能摧毀船隻(模擬破碎),更能直接對人造傷害(痛苦捂耳)!這截刻紋骨片,是證據?是記載?還是別的什麼?

朱高煦到一寒意從脊椎升起。他之前對“可怕聲音”的猜測,可能還是低估了其詭異和危險。他盯著戰士掌心的骨片和鱗片,緩緩開口,用最慢的語速,配合手勢:“這……骨頭上……畫了什麼?那聲音……是什麼?”

戰士聽懂了部分。他指著骨片上的紋路,又指向自己的頭,做了一個“思考、記憶”的作,然後指了指東北方,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或者無法言說。對於“聲音是什麼”,他只是重複了痛苦捂耳和恐懼的表,然後,做了一個讓朱高煦更加心驚的作——他指向自己的口,又指向朱高煦,然後雙手張開,模擬波浪,最後雙手猛地捂向耳朵,劇烈抖了一下,臉上出極致的恐懼,彷彿僅僅是模擬,就讓他回想起不堪承的恐怖。

那“聲音”,不僅僅是聲音?能直接作用於部,甚至……心靈?

朱高煦沉默了。如果“哈魯”戰士沒有誇張,那麼東北海域的危險,遠超風浪和海,是一種近乎無形的、神或理層面雙重打擊的詭異存在。他的木筏,在這種危險面前,恐怕連靠近都做不到,就會連人帶筏被摧毀。

那麼,合作的意義是什麼?如果“哈魯”人知道那裡的恐怖,又為何要去?他們有什麼依仗?還是說,他們掌握了某種對抗或規避那“聲音”的方法?這刻紋骨片,是線索嗎?

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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