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的水緩緩退去,房間裡的氣氛不再那麼令人窒息。
那段青又充滿活力的過去,像一陣清風,吹散了籠罩在兩人之間的霾。
“後來我才知道,你爸是博館的,你從小就跟著他泡在故紙堆裡。”趙二叔慨道,“我當時還以為自己上神仙了。”
“你不是上神仙,是上剋星了。”馮寶初淡淡地回了一句,但眼裡的那點笑意卻沒散。
趙二叔看著,心裡那片熄滅的灰燼下,又開始有火星在閃爍。
他往前走了一步,試探著,小心翼翼地開口:“寶初,我知道,當年的事是我混蛋,是我錯了。我不求你一下子就原諒我,但是……我們能不能……”
他想說“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但話到邊,又被他嚥了回去。
他怕,怕自己一句話說錯,這好不容易緩和的氣氛又會瞬間凝固。
馮寶初靜靜地看著他,彷彿看穿了他未說出口的話。
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趙天,我們回不去了。”
這六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趙二叔眼裡剛剛燃起的,瞬間又黯淡了下去。
他以為,他們聊起了過去,笑了,事就有了轉機。
原來,還是他想得太簡單了。
“我知道了。”他垂下眼,聲音裡滿是掩飾不住的失落。
“你別誤會。”馮寶初卻又開了口,“我的意思是,我們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做回夫妻了。”
趙二叔猛地抬頭看,不明白這話裡還有什麼別的意思。
馮寶初的表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那段婚姻,不管好的壞的,都已經結束了。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你也一樣。我們都老了,折騰不起了。”
的目轉向窗外,夜深沉。
“但是,我們之間,除了夫妻,還有另一層關係,那是永遠都斷不了的。”
收回目,重新看向他。
“我們是敏兒的爸爸和媽媽。”
“以後,我們就以這個份相吧。”馮寶初的聲音很清晰,“有什麼事,可以打電話,可以商量。敏兒的事,我們一起管。至於其他的……就當個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這四個字,讓趙二叔的心又是一。
可轉念一想,這已經是天大的進步了。
從一個被徹底剔除出人生的“前夫”,到一個可以商量事的“普通朋友”,至,他不用再站在門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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