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域,手並山。
作為神門基所在,手並山鍾靈毓秀,而一刀峰更是集靈韻之華。十棟風格各異、卻和諧融的別墅,錯落有致地環繞著那株巍峨古拙、枝葉間流淌著淡金暈的“皇鳴樹”。樹冠之上,風盈寶珠靜靜懸浮,灑下和的佛,如薄紗般籠罩著整片區域,使得別墅群在白日也籠罩著一層如夢似幻的朦朧彩,靈氣濃度遠超外界。
其中一棟以紅竹、赤石為主材,顯得格外熱烈的別墅,空間忽然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一隻赤紅的蝴蝶率先從漣漪中心振翅飛出,隨其後,一道紅影與一道青影並肩踏出。空間裂在二人後無聲彌合,彷彿從未出現。
正是從混沌地趕回的江晚與淩河。
江晚頭上那枚形似冰晶短劍的“秋水”玉簪,還殘留著穿梭虛空的微弱青,幾個呼吸後,青徹底斂,玉簪變得如同最純淨的水鏡,溫潤而沉穩。甚至來不及打量久違的居所,秀眉微蹙,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凝重與一急需沉澱的悟。
“大哥,為我護法。”江晚只簡短說了一句,玉手輕揮,數道蘊含自然道韻的制華瞬間打客廳四周牆壁、地板與穹頂,形一個隔絕外的靜謐空間。
徑直於客廳中央的團盤膝坐下,雙目微闔,周氣息開始層層攀升。
胭脂鐲於左手腕浮現,蘊的“自然之地”小世界虛影出,生機盎然;秋水劍懸於右側,劍如水,流淌著破空定虛的法則之力;規則仙“璇妍”化作一點靈,沒眉心識海;而最為玄奧的,是背後緩緩浮現的、屬於“藝仙”傳承的朦朧。
四道質迥異卻在上完融的環依次亮起——赤紅如火的自然生機、清湛如水的空間鋒銳、變幻無形的規則律、生生不息的華織,將一襲紅的江晚映襯得宛如九天降臨、執掌多種權柄的玄,神聖而不可直視。
淩河在一旁靜靜看著,心中亦是慨。江晚在這重元大陸,憑藉藝仙分,已悄然分化出上萬分,散佈五域,編織著無形而龐大的報網路。的一日修行,藉助上萬份並行不悖的悟與靈力反饋,其效率恐怕抵得上尋常修士苦修三十年!這來自“自然神明”的念力傳承,著實了得,也是他們對抗天道的重要資本之一。
見江晚已迅速定,氣息開始向化神後期穩步推進,淩河微微點頭,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別墅,並順手在門外又佈下了一層迴眼加持的時空預警制。
剛踏出別墅,一陣奇特的樂音便隨風飄來,鑽耳中。
那樂音並非傳統的竹管絃,而是混合著清脆如珠落玉盤的鍵盤敲擊聲、熱激昂富有節奏的鼓點、以及撥心絃、帶著現代韻律的吉他旋律。在這極“異域”風的底之上,卻又巧妙纏繞著幽遠空靈的笛聲與深沉婉轉的簫音,古典與現代、仙道與異世文明,在此刻竟達了某種匪夷所思的和諧與共鳴。
淩河循聲去,只見皇鳴樹下,鳴鸝與珞璣這兩位大乘中期的仙,正閉目吹奏著手中的玉笛與紫竹簫,神投。而他們的“搭檔”,則是凌土的三位弟子:大師姐芏白坐在一架流溢彩的靈氣鍵盤後,手指翻飛;二師兄星火抱著一把經過矽基技改造、音多變的吉他,搖頭晃腦地彈奏著;小師妹苞荳則位於一套簡卻有力的架子鼓後,鼓槌揮,帶起陣陣令人脈僨張的節奏。
兩位大乘修士與三位金丹小輩,修為天差地遠,此刻卻在音樂中找到了奇妙的共鳴點,演奏得扣,人心魄。連淩河都不由得駐足傾聽片刻,那樂曲中既有仙家的出塵飄逸,又暗含著一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蓬向上的生命力與反叛神。
“凌大哥!”
兩聲帶著驚喜的呼喚將淩河從樂音中拉回。他轉頭,便見蘇玥與白膤兩位狐族,已如輕雲般飄至近前。們顯然在江晚撕裂空間迴歸的瞬間就知到了。
蘇玥一鵝黃衫,俏臉上帶著明的笑容,目卻忍不住在淩河後和他周圍掃視,急切問道:“凌大哥,你們回來了!凌土……凌土他沒有一起回來嗎?”
淩河看著那藏不住心思的模樣,故意板起臉,沒好氣道:“哼,就知道關心凌土那小子,不知道關心一下我啊?”
蘇玥被說得俏臉一紅,如同染上了天邊晚霞,頓時手足無措起來,低下頭,一雙小手無意識地著角,聲如蚊蚋:“凌大哥……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一旁的白膤忍著笑,拉了拉蘇玥的袖子,然後對淩河斂衽一禮,青丘狐族特有的清冷氣質中帶著關切:“凌大哥莫要逗了。你們此番前往混沌地,算來不過十餘日,怎麼如此快便返回?可是此行遇到了什麼變故?”
淩河神稍正,對這位沉穩的青丘狐微笑道:“混沌地之行,目前來看還算順利。我們已在族祖地晁暘宮初步立足,與主風酉驚結盟。師尊朱,還有凌土、溫馨他們此刻都還在族那邊。我此番和江晚先行回來,是因為江晚有所悟,急需閉關突破。待境界穩固,我們還要再過去一趟。”
正說話間,一溫和卻浩瀚如海的氣息自一刀峰邊緣那棟最為古樸大氣的別墅中瀰漫而出。接著,一金繡紅緞、面容看起來約四十許、氣度雍容如沐春風的巔峰,緩步走了出來。他後,跟著著穿“寒離仙”、氣質更顯清冷出塵的。
淩河心念一轉,便知這位便是凌土曾提過的北域之主,北極玄靈宮宮主,半步仙人巔峰。他上前一步,拱手一禮:“晚輩淩河,見過宮主。”
巔峰停下腳步,目落在淩河上,細細打量,眼中不流出訝異與讚賞之。只見眼前青年,頭頂一對青龍角晶瑩剔,有雷紋暗藏;一對青狐耳靈機敏,似能捕捉天地微聲;眉心一道青豎痕,雖未睜開,卻自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時空波與神秘道韻。其周道渾然天,氣息深邃如淵,卻又帶著一種獨特的包容與生機,氣宇之不凡,實屬他生平僅見。
“你便是凌土常掛在邊的那位大哥,淩河?”巔峰微笑著頷首回禮,語氣溫和,“果然是人中龍,非常人可比。不過……”他臉上出一古怪的笑意,“怎麼你們兄弟二人,都偏好這龍角狐耳的裝扮?難不是遇到了同一種機緣?”
淩河了自己頭上的龍角,失笑道:“宮主說笑了,不過是因緣際會,種種巧合疊加所致,讓宮主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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