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樞控制室。
“訊號丟失？！”周耀死死盯著螢幕上代表凌塵和蘇婉最後位置的那個閃爍後消失的點，機械義眼因為過載計算而發出細微的嗡鳴，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塌方區域顯示為刺目的紅，能量流讀數高得嚇人。“啟備用信標掃描！調取該區域結構圖，分析倖存可能！”
“備用信標無響應。深層能量流嚴重干擾所有常規訊號。結構圖顯示，目標墜落區域為第四維護層與未探明地質結構的界，歷史上存在大量能量宣洩管道和古老地。生還機率……”機械化守夜人的聲音停頓了微不可查的一瞬，“基於現有資料建模計算，低於百分之七。”
低於百分之七。冰冷的數字像一把錘子砸在周耀心上。但他立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不能慌。凌塵和蘇婉都不是普通人，他們經歷過太多絕境。“能量流質？有無相對穩定的‘空’或緩衝區？”
“能量流屬複雜，以破壞的空間撕扯力和高濃度惰效能量沉澱為主。掃描顯示，在塌陷區下方約三百米，存在一個不穩定的能量渦流間歇區，可能提供短暫緩衝，但該區域結構極不穩定，隨時可能崩潰。”
“記錄座標！計算通往該區域的所有可能路徑，包括非維護通道、通風管道、廢棄能量管線，任何可能的隙！”周耀語速飛快，目轉向另一塊螢幕，上面，代表外圍屏障被突破的暗紅區域正在緩慢但堅定地向著靜滯庫方向延。一個小時……不，可能更短，敵人就會兵臨城下。
“計算中……路徑規劃完，共三條，其中兩條需穿過重度汙染區或活躍的能量裂口，危險係數超過百分之九十。唯一相對可行路徑，需過第二冷卻迴圈核心廢棄區，距離約一點二公里，但該區域結構同樣損嚴重，且存在未知古代防機制殘留，預計抵達時間，不考慮戰鬥和障礙，至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周耀的心沉了下去。敵人不會給他四十分鐘，凌塵和蘇婉在那種環境下可能連十分鐘都撐不到。
“守夜人閣下，”他轉向虛空，聲音嘶啞，“靜滯庫……還有沒有其他應急方案？任何能爭取時間，或者……救援的方案？哪怕只有一希！”
蒼老守夜人的意念沉默著，那沉默幾乎令人窒息。幾秒鐘後，聲音才緩緩響起，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無奈：“年輕的工程師……能量儲備，已不足百分之二。維持基礎屏障、生命支援、核心監控，已是極限。‘源初之間’的淨化擾，消耗了額外的穩定。吾等……已無力啟任何主救援或防協議。”
無力……周耀看著螢幕上不斷下降的能量儲備讀數（1.89%），看著那不斷近的敵人訊號，看著凌塵和蘇婉失蹤的座標，又看向另一塊螢幕上，代表聖和星兒的訊號雖然穩定但能量水平持續下降的曲線……一冰冷的絕，幾乎要將他淹沒。
但他猛地甩了甩頭，將那覺狠狠下去。不能絕，絕就真的完了。
“如果……”他抬起頭，機械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芒，“如果我們放棄一部分非核心區域的屏障，將能量集中到中樞和通往‘源初之間’、冷卻核心廢棄區這幾個關鍵路徑上，同時，嘗試啟用那些於休眠狀態、但可能仍有部分能量的古代防裝置——哪怕是自質的——用來阻滯敵人，能爭取多時間？”
“……危險方案。”機械化守夜人評估道，“放棄外圍屏障，侵蝕將直接作用於靜滯庫主結構，加速整崩潰。啟用休眠防裝置，功率不足百分之三十，且可能引發連鎖能量失控。計算最優解：可延緩敵人前進速度約二十五至三十分鐘，但能量儲備將在二十五分鐘後徹底歸零。屆時，所有系統停擺，包括生命支援。”
二十五分鐘……用所有人的生存時間，換二十五分鐘，去賭一個不到百分之七的生存機率，和“源初之間”那邊未知的變數。
“總比坐著等死強！”周耀幾乎是吼出來的，他快速作控制檯，調出靜滯庫的詳細結構圖和能量網路圖，“守夜人，標記所有可以犧牲的非核心區域，以及所有可能啟用的休眠防裝置位置！計算最佳能量排程方案！立刻！”
“如你所願。”蒼老守夜人的意念傳來，不再猶豫，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靜滯庫穹頂的芒瞬間黯淡了大半，只有核心區域和幾條關鍵通道還維持著照明。刺耳的能源警報在控制室響起，但被周耀直接遮蔽。螢幕上，能量流向被重新規劃，如同壯士斷腕。
“能量重分配啟。預計敵人抵達時間，延長至約八十五分鐘後。警告：生命支援系統將於二十三分鐘後停止供氧。”
冰冷的倒計時，開始跳。
能量流深淵。
下墜。無止境的下墜。
耳邊是狂暴能量呼嘯的尖嘯，眼前是破碎的金屬、岩石、以及五六、充滿毀滅效能量的流影。失重、旋轉、冰冷的侵蝕能量如同無數細針試圖刺護靈能。
“抓我！”凌塵的吼聲在狂暴的氣流中幾乎微不可聞。他左手抱著蘇婉的腰，右手將鐵劍狠狠向旁一塊高速下墜的巨大金屬殘骸！
鏘！火花四濺！下墜之勢猛地一頓，但巨大的衝擊力幾乎讓他手臂臼。鐵劍在金屬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減緩了他們下墜的速度，但無法停止。
蘇婉在短暫的眩暈後立刻反應過來，能量手槍連續向下方可能的落腳點或借力點擊，試圖製造反衝或看清環境，但能量束一進下方那混沌的能量漩渦，就如泥牛海，瞬間被吞沒。
“下面有東西！左下方，那塊平臺！”蘇婉在凌塵耳邊大喊，指著斜下方一塊在流中若若現、相對完整的金屬平臺，平臺邊緣似乎有能量護盾的微弱閃，雖然殘破，但仍在運作。
凌塵也看到了。那是機會！他猛地一蹬腳下的一塊碎石，藉助反衝力，調整方向，朝著那塊平臺斜掠過去。但流的力量超乎想象，他們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軌跡難以控制。
一塊尖銳的岩石碎片如同炮彈般來！凌塵勉強扭，用後背抗了一下，靈能護盾劇烈閃爍，頭一甜。蘇婉同時開槍，擊碎另一塊襲來的金屬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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