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靜悅說這句話似乎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在說完後,就又變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垂著頭站著,半天不吭聲。
瘦子去病房了,我和薛靜悅單獨站在樓梯間,有些尷尬。
我只好問:“你想要跟我說什麼?”
薛靜悅不安地將手指握在一起,囁嚅著說道:“我小時候不常和我見面。”
這個開頭,似乎是要講很長的容。
我靜靜聽著。
“我一個人住在鄉下,我爸也就是每個月帶我們去看,每次頂多在家裡面坐半天,逢年過節,也不會在那裡留宿。要住鄉下,就住在我太爺太空下來的老房子。”薛靜悅的聲音很輕,說話的語調一如既往,有些惶惶不安的味道,“我爺爺很早就去世了,我爸爸是腹子。他出生之後,我就將他託給我太爺太帶。一個人住在和我爺爺一起搭起來的房子裡,種地養豬,當神婆。我爸爸跟我說起的事,說他小時候覺得不疼他,我太爺爺跟他講,那是因為要給人看,經常到不好的東西,小孩子呆在那裡不好。一直到他長大了,也不讓他在那裡久待著。太爺太去世後,我就讓我爸去城裡面上學工作。後來,也不讓我和我媽在那裡久待著。”
我口問道:“難道是因為……”
薛靜悅抬起頭,眼鏡後的那雙眼睛清澈明亮,“給我算了命,告訴我我一輩子都會平平安安,會保護我。之後不久,就去世了。沒病沒傷,年紀也不是特別大,就那樣去世了。老家那兒的人都說,我是到東西了,才一夜間就去了。”
我失了聲。
“我聽到了金海楓和老公說的話。覺得連累了老公。我也想過是不是我連累了楚元。”薛靜悅認真道,“我應該跟一樣,離其他人遠一些,免得拖累其他人。”
這正是我之前產生過的想法。可拆遷辦的工作我是無法擺的。我想過搬出去住,稍微拉開一些距離也好。
“我昨晚被小潔送回家,在家裡看到了的照片。”薛靜悅繼續說道,“是我們一家的合照,相框放在櫃子上。我經過的時候拖鞋一,絆了一跤,撞到了櫃子,那個相框就掉下來了。”
我一驚。
“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來,摔在地板上。”薛靜悅比劃了一下的頭頂,也就是一米六高,“玻璃相框完全沒有碎。”
“你覺得這是預兆?”我問道。
薛靜悅鄭重點頭,“這一定是預兆。”
“意思是……不能分開嗎?”我怔怔問道。
“金海楓說的那些……那個古陌說的話未必全是對的。我就告訴我,我這樣的人也能平安一輩子,我的父母也都好好的。所以那不是一定的。我……元跟我表白的時候,”薛靜悅又低下了頭,“我一開始沒答應。我那時候就怕……但那天在公車上,除了我,剩下的乘客都是、夫妻。我後來就答應了。”
我呼了口氣,笑道:“胖子知道你是因為這件事才答應他的嗎?”
薛靜悅頭沒抬起來,但我看到臉頰已經發紅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昨天那些話不要再講了。”我正道。
薛靜悅驚訝地看向我。
“就算胖子是因為你才傷,他也一定是高興的。”
薛靜悅的耳朵都紅了起來,頭埋地更低了,“我……我去陪他了……”說完,跟兔子似的,一溜煙就跑了。
我笑了兩聲,心比之前好了許多。
薛靜悅看到的預兆,一定是準確的。看到了預兆,和胖子往,胖子這次也是有驚無險,沒能讓薛靜悅憾終。看到了完好無損的全家福,也意味著,不該和家人分開吧。爸媽和妹妹會平安無事。就是他們真的……
我攥了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