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放火時。子時剛過,皇莊外圍的草叢中,悄無聲息地來了十幾條黑影。他們著黑,作矯健,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兵刃,還有人揹著火油罐子。為首一人打了個手勢,黑影們立刻分散開來,如同鬼魅般向莊潛去。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莊那片新起的工棚區域。然而,就在最先頭的兩人剛剛翻過不高的土坯圍牆,腳還未落地——“咻!咻!”兩支弩箭從暗激而出,準地釘在了他們腳前的地面上,箭尾兀自抖,發出嗡嗡的輕響。“有埋伏!”兩人駭然低呼,急忙後撤。幾乎是同時,莊響起了尖銳的哨子聲,打破了夜的寧靜。原本沉寂的皇莊瞬間“活”了過來,各亮起了火把,人影幢幢。“抄傢伙!有賊人闖莊!”王老五獷的吼聲在夜空中迴盪。孫頭目安排下的明哨、暗哨此刻發揮了作用,闖者的行蹤被第一時間發現。護衛們大多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或是漕幫中手不錯的弟兄,臨戰經驗富,迅速按照事先演練的方案,佔據了有利位置,張弓搭箭,嚴陣以待。
工棚區的門被推開,李牧披著一件外袍走了出來,臉上並無多驚慌之,反而帶著一種“果然來了”的冷靜。他手中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連弩,這是他自己畫圖,讓老工匠打造的,雖然簡陋,但近距離威力不俗。“姑爺,您進屋裡避避!”王老五持刀護在李牧前。“無妨。”李牧目掃過圍牆外那些略顯慌的黑影,“看看他們想幹什麼。”
牆外的黑人顯然沒料到皇莊的防備如此森嚴,反應如此迅速。為首者見襲失敗,心一橫,厲聲道:“強攻!點火!燒了那些工棚!”黑人們不再藏,紛紛拔出刀劍,強行翻越圍牆,還有人將點燃的火把和火油罐力投向工棚區。
“放箭!”王老五下令。早已準備好的護衛們弓弦響,箭矢如雨點般向黑人。慘聲頓時響起,幾個衝在最前面的黑人被了刺蝟。但黑人顯然也是亡命之徒,悍不畏死,加上人數不,又有幾個手特別好的,竟然頂著箭雨衝了進來,與護衛們廝殺在一起。火把和火油罐也零星地落在了工棚附近,點燃了草料堆和一些木質結構,火開始蔓延。“保護姑爺!滅火!”孫頭目大聲指揮,分出一部分人護住李牧和核心區域,另一部分人趕取水救火。
現場頓時一團,兵刃擊聲、喊殺聲、火焰燃燒的噼啪聲織在一起。李牧被幾名護衛護在中間,他冷靜地觀察著戰局。他看到有一個黑人尤其兇猛,刀法狠辣,已經連續砍傷了兩名護衛,正朝著蒸餾裝置所在的工棚衝去,顯然知道那是重要目標。
李牧抬起手中的連弩,瞄準,扣扳機。“咻咻咻!”三支短箭呈品字形出。那黑人反應極快,聽到機括聲便揮刀格擋,打飛了兩支箭,但第三支箭卻刁鑽地了他的大。他悶哼一聲,作一滯。旁邊的王老五瞅準機會,一個箭步上前,刀一閃,狠狠劈在對方持刀的手臂上。“噹啷!”鋼刀落地。
那黑人倒也氣,捂著傷口,惡狠狠地瞪著李牧的方向。戰鬥並沒有持續太久。皇莊的護衛們準備充分,以逸待勞,加上弩箭的優勢,很快就佔據了上風。黑人死傷過半,剩下的見事不可為,尤其是看到首領傷被擒,頓時失去了鬥志,紛紛想要逃跑。“一個也別放走!”李牧冷聲道。護衛們士氣大振,力圍剿。最終,闖的十幾名黑人,除了當場被殺的五六個,包括那名首領在的七人被生擒,只有兩三個僥倖逃,消失在夜中。
火勢也被迅速撲滅,只燒燬了一堆放雜的偏棚和部分草料,核心的工棚和裝置完好無損。
審訊與線索
天微明,皇莊的腥氣尚未完全散去。被抓的七名黑人被捆得結結實實,丟在院子裡,個個面帶驚恐,除了那名首領,他雖然傷不輕,卻依舊咬著牙,一聲不吭。李牧走到他面前,蹲下,平靜地看著他:“誰派你來的?”黑人首領扭過頭,閉口不言。李牧也不生氣,站起,對王老五道:“搜搜他們上,看看有什麼線索。分開審問,告訴他們,第一個開口的,可以活命。最後開口的……和他一樣。”他指了指那氣的首領。
護衛們如狼似虎地將俘虜分開拖走。沒過多久,慘聲和求饒聲就從不同的房間裡傳了出來。這些老兵和漕幫漢子,審問起人來,自有其一套辦法。
那黑人首領聽著同伴的慘嚎,臉越來越白,但依舊強撐著。
李牧不再理會他,轉而檢查起那套蒸餾裝置,確認沒有在混中損。
約莫一炷香後,孫頭目拿著一塊腰牌和一些散碎銀兩走了過來,臉凝重:“姑爺,問出來了。是城西‘黑虎幫’的人,拿錢辦事。指使他們的人很謹慎,沒面,是過中間人傳話付的定金。這是從那傢伙上搜出來的。”他將腰牌遞給李牧。
腰牌是木質的,做工糙,上面刻著一個猙獰的虎頭,確實是市面上一些幫派常用的信。
“中間人能找到嗎?”李牧接過腰牌掂了掂。“正在問,那幾個骨頭應該知道點線索。”孫頭目道,“另外,銀子是銀,雖然被刻意剪碎了,但還能看出印記。”“銀……”李牧眼神微冷。這指向已經比較明顯了。
這時,王老五也走了過來,低聲道:“姑爺,那個骨頭開口了。”“哦?”李牧有些意外,“他說了什麼?”“他沒說是誰指使,但他求我們給他個痛快,並且……保護好他的家人。”王老五道,“他說指使他的人勢力很大,如果我們知道是誰,他的家人就活不了。”
李牧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給他個痛快。其他人,問清楚中間人的下落和黑虎幫的據點後,送到順天府去,就說昨夜有匪徒襲擊皇莊,被我們擊潰擒獲。”“送到順天府?”孫頭目一愣,“那不是……”“就是要送到順天府。”李牧角勾起一抹冷意,“看看順天府尹,敢不敢接這個燙手山芋,又打算怎麼判。”
他就是要將這件事鬧大,鬧到明面上。看看順天府是秉公執法,追查黑虎幫和幕後主使,還是想辦法和稀泥,甚至倒打一耙。
朝堂漣漪
皇莊遇襲的訊息,在天亮後很快就傳開了。雖然李牧讓人封鎖了細節,只說是匪徒襲擊,但“駙馬皇莊遭襲”、“匪徒縱火”這幾個關鍵詞,就足以在京城掀起波瀾。尤其是當順天府尹看著被送來的七個傷痕累累的“匪徒”,以及那塊黑虎幫的腰牌和碎銀時,他的頭瞬間大了三圈。這案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就要追查黑虎幫,追查銀來源,很可能查到某些他惹不起的人頭上。不接?駙馬爺那邊人證證俱在,皇莊遇襲是事實,他若推諉,豈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他心裡有鬼?順天府尹著頭皮接下案子,表示一定會嚴查,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妥善”理,既能給駙馬一個代(哪怕只是表面代),又不至於得罪幕後之人。
訊息自然也傳到了宮裡。元嘉帝聽聞此事,臉頓時沉了下來。天子腳下,襲擊皇莊,縱火行兇,目標還是當朝駙馬,這簡直是無法無天!“查!給朕徹查!”元嘉帝對陸炳下令,“朕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臣遵旨!”陸炳領命,他早就安排了人手盯著安王和李牧這邊的靜,昨夜之事他已知曉大半,心中已有猜測。
退朝後,元嘉帝單獨留下了陸炳。“陸卿,你以為,此事是何人所為?”元嘉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陸炳謹慎地回答:“陛下,現場擒獲的匪徒隸屬黑虎幫,是拿錢辦事。使用的銀兩是銀。目前尚無直接證據指向何人,但……李駙馬近日,似乎與安王殿下有些……小小的不愉快。”
他沒有明說,但意思已經很清楚。元嘉帝眼中寒一閃。他對自己這個弟弟的秉再清楚不過。鹽場之事安王吃了虧,在京城給李牧下絆子失敗,惱怒之下派人襲擊皇莊,完全做得出來。
“盯著安王府。”元嘉帝冷冷道,“還有,加派人手,保護好李牧。朕這個婿,雖然憨直了些,但似乎總能給朕帶來些……意外之喜。朕不想他這麼快就被人給毀了。”
“臣明白。”陸炳躬。皇帝對李牧的維護之意,已經很明顯了。這不僅僅是出於對婿的護,更是因為李牧展現出的價值(無論是賑災建議還是可能存在的其他能力)引起了皇帝的興趣。
公主的探與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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