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湖畔最後一縷篝火的餘溫,在破曉前最凜冽的寒風中徹底消散。李牧和石虎將燃燒後的灰燼小心掩埋,用溼土和石塊覆蓋,儘可能抹去所有人類活的痕跡。晨曦尚未穿厚重的雲層,天地間瀰漫著一種沉鬱的深藍灰,翡翠湖碧綠的水面在這樣的線下顯得幽暗而神秘,彷彿一塊沉睡的墨玉。
荊雲的狀態是決定出發的關鍵。經過一夜在湖畔“活躍”水域旁的休整,並用湖水持續拭,他上的深灰紋路又褪去了不,如今只剩下心口、脖頸和四肢關節還殘留著較深的痕跡,其餘部分已恢復帶著淡淡銀藍底的皮。他的呼吸依舊微弱平穩,昏迷不醒,但臉不再是那種令人絕的灰敗,而是一種接近沉睡的寧靜蒼白。碧水角鹿小角他心口,華穩定,部流淌的節奏似乎與翡翠湖水的微瀾呼應。
“可以出發了。”李牧仔細檢查後得出結論,“鹿角的能量還能支撐,湖水的滋養效果在持續。我們必須趁著他狀態穩定,儘快找到真正的源頭。”
石虎點頭,他活了一下經過一夜休息、敷了新的草藥(用湖邊幾種確認有消炎鎮痛效果的植混合搗碎)的左臂。雖然依舊無法用力,但疼痛大為緩解,固定也很牢固。他用新編的、更寬更的繩網,小心翼翼地將荊雲揹負起來,調整到最省力且不影響自己右手活的姿勢。李牧則背上用樹皮和皮(來自之前陷阱捕獲的小型,昨日理好的)製的簡陋行囊,裡面裝著剩餘的漿果乾、烤魚片、幾塊黑曜石工、火種(用溼泥包裹的炭火核心)、以及用大型堅果殼和樹皮製作的儲水容——裡面裝滿了從翡翠湖“活躍”區域汲取的、清冽甘甜的湖水。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給予他們短暫息和希的小小翡翠湖,李牧深吸一口帶著湖水清甜和山間寒意的空氣,目投向西北方向——昨日青藍巨鳥消失的群山深。
“走!”
兩人一前一後,邁著堅定而謹慎的步伐,離開了湖畔巖,踏了濃霧尚未完全散去的、更加崎嶇險峻的山地。
最初的路段還算平緩,是沿著翡翠湖所在窪地邊緣向上延的斜坡。但隨著海拔逐漸升高,地形開始變得複雜起來。巨大的岩石,形天然的屏障和迷宮;壯扭曲的古松紮於巖,枝葉上掛滿溼漉漉的苔蘚和地;地面不再是鬆的腐層,而是堅的、佈滿稜角的碎石和溼的板岩。濃霧如同有生命的實,在山谷和峰巒間流淌、聚散,能見度時好時壞,最差時只能看清前方數步之遙。
李牧走在前面探路。他手中的短矛如今綁上了一片打磨得異常鋒利的黑曜石矛頭,在昏暗的線下反著冷冽的寒。他的神高度集中,不僅要辨認腳下安全的路經,避開鬆的石塊和藏的裂隙,還要時刻警惕著霧氣中可能潛藏的危險——猛、毒蟲,或者更不可名狀的東西。他的另一隻手,則始終握著那支碧水角鹿小角。角溫潤,部的隨著他們前進的方向,微微調整著流的速率和亮度。當角尖指向某些特定方向(通常是霧氣稍淡、似乎有微弱氣流過的巖或峽谷)時,會顯得更加活躍;而指向死路或覺危險的方向時,則會變得遲滯暗淡。
這角,不僅是指引方向的“羅盤”,更似乎是知環境“靈”力流向和危險預兆的“探測”。李牧將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知鹿角傳遞的微妙變化上,以此調整前進路線。
石虎揹負著荊雲,跟其後。沉重的負擔和崎嶇的地形讓他的步伐有些沉重,呼吸也略顯重。但他一聲不吭,只是用盡全力氣保持平衡和速度,目警惕地掃視著兩側和後方,承擔起護衛的職責。他新磨製的黑曜石短刃在腰間,右手則握著那同樣綁著黑曜石矛頭的長木,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行進了約莫一個時辰,他們來到了一陡峭的巖壁前。巖壁近乎垂直,高約十餘丈,表面溼,佈滿青苔,只有幾條狹窄的、被水流沖刷出的壑和幾勉強可供抓握的岩石凸起。濃霧在這裡更加厚重,幾乎完全遮蔽了上方的景象。
鹿角的,明確地指向巖壁上方,並且亮度有所增強。
“要上去。”李牧仰頭看著溼的巖壁,眉頭鎖。揹著荊雲攀爬這種地形,風險極大。
“公子,我先上,探路,放繩子。”石虎沉聲道。他將荊雲小心放下,靠在一塊相對乾燥的岩石邊,檢查了一下固定荊雲的繩網,確保牢固。然後,他活了一下手腳,將長背在後,僅憑單手和雙的力量,開始嘗試攀爬。
石虎雖然左臂傷,但右臂力量奇大,手指如同鐵鉗,總能找到最穩固的著力點。他攀爬得極其小心,每一步都試探再三,將巖壁,利用壑和凸起,一點一點向上挪。溼的苔蘚和不時滴落的冰冷水珠增加了難度,但他憑藉驚人的毅力和技巧,是爬到了巖壁中段,找到了一相對寬闊的、可以暫時立足的岩石平臺。
他從行囊中取出預先準備好的、用樹皮纖維和藤蔓的結實繩索,一端牢牢綁在平臺上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另一端垂下。
“公子,可以了!先把荊雲兄弟綁好,我拉上來!”石虎的聲音從上方霧中傳來,有些模糊。
李牧依言,用繩索在荊雲腹間打好牢固的結釦,確保不會或勒傷。然後他拽了拽繩索,示意石虎可以開始。
石虎低吼一聲,完好的右臂發出驚人的力量,開始緩慢而穩定地將繩索向上拉。荊雲的逐漸離開地面,懸空,隨著繩索的牽引,一點點上升。李牧在下方張地注視著,雙手虛託,以防萬一。
這個過程緩慢而揪心。好在繩索足夠結實,石虎的力量也足夠,沒有出現意外。當荊雲終於被拉上平臺後,李牧也迅速開始攀爬。他手本就敏捷,加上有石虎垂下的繩索作為輔助借力點,攀爬相對順利。只是肩頭的舊傷在用力時仍會傳來陣陣刺痛。
當兩人都登上平臺,重新安置好荊雲後,才發現這裡別有天。平臺後方,巖壁上有一個被藤蔓和茂蕨類植半掩著的、黑黢黢的口。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過,但從中吹出的氣流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比外界更加清新溼潤、並且蘊含著一微弱“靈”力的氣息。鹿角在指向口時,芒明顯亮了一瞬。
“裡面有路,而且……似乎通向‘靈’力更濃郁的方向。”李牧判斷道。
沒有選擇,只能進。李牧手持鹿角照亮,率先鑽口。石虎揹負荊雲隨其後。
起初狹窄低矮,需要匍匐前進。但行進了約十幾丈後,通道逐漸變得寬敞起來,高度也足以讓人站立行走。壁是天然形的石灰岩,在手電(鹿角)芒下呈現出各種奇特的鐘石和石筍形態,有些還在緩緩滴著水,在地面形小小的水窪。空氣溼,但那種特殊的“靈”力氣息卻越來越明顯,甚至讓李牧到神微微一振,連日的疲憊都緩解了些許。
“這山……好像是天然形的‘靈脈’通道?”李牧心中暗忖。按照老薩滿的說法,這個世界存在著“靈”力,那麼像山脈這種大地脈絡之中,很可能就有“靈”力匯聚或流通的路徑。這個山,或許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很可能直接通往“翡翠之淚”所在的區域。
他們沿著山曲折前行。並非一片坦途,時而需要攀爬陡坡,時而需要涉過及膝的冰冷地下溪流。鹿角的芒穩定地指引著方向,總是選擇“靈”力流更順暢、氣息更純淨的岔路。
不知在黑暗中行進了多久(時間在山中變得模糊),前方終於出現了不同於鹿角芒的自然——那是一種和的、彷彿過厚重濾片般的淡綠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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