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府署,曹昂書房。
賈詡緩步近前,將一冊薄卷呈於案上,聲線低迴:“公子,榆林巷郭氏母,已查實。其單名一個‘照’字,字‘王’,乃故南郡太守郭永之。郭永早逝,家道零落,此攜母避至此,深居簡出。然坊間皆言,其剛毅,通文墨,常親採藥以奉母疾。”
曹昂執卷的手微微一頓,角勾起笑意:“果真是。郭王……倒是恰合那日市集間,揚眉睨視的風骨。”
他心下暗忖:之前系統任務選擇時,確曾顧及子桓……可他既敢用流言傷我,我借他一個未來賢助,又有何妨?
郭照有翔之命,慧眼獨,若能收為臂膀,于軍政大局豈止一子分量?史載能助子桓穩局面,為何不能為我曹子修鎮後方?既要爭天下,何必拘泥小節!
沉間,賈詡眼簾半垂,“經查,此心氣頗高,且似有芥。公子若招攬,恐需費些周折。”
“無妨。”曹昂合上卷冊,眸中興致愈濃,“文和先生,可知母目下景?郭夫人病如何?”
“據聞,僅靠變賣細及紅所得維繫,頗見拮据。郭夫人所患,似是積年咳,需良藥緩緩圖之。”
曹昂沉片刻,召來親隨,低聲囑咐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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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巷深,小院寂寂。
郭照坐於院中矮凳,就著稀薄天,飛針走線,補綴一件半舊襦。指下雖靈巧,眉間卻凝著輕愁。
母親的藥囊將罄,前日售繡所得,換了粟米後便所剩無幾。
下一劑藥資,尚不知何籌措。
忽聞叩門聲輕響。
郭照警覺抬首,放下針黹,隔門輕問:“門外何人?”
一個溫厚聲應道:“可是郭家小娘子?老是巷口‘濟生堂’的僕。我家主母聞小娘子孝心可嘉,又知藥,鋪中正缺人手揀選藥材,工值日結,不知小娘子可願暫代?”
郭照心下一,悄啟門隙窺看,見一面容敦厚的婦人挎籃而立,確是常隨濟生堂主母左右的僕婦模樣。
“多謝媽媽告知。”依舊謹慎,“然家母需人侍奉湯藥,恐難全日在外。”
那婦人含笑:“無妨的!小娘子可將藥材領回自宅料理,按量計值,時辰自定,絕不誤事。主母嘗言,小娘子是知書達理的,手腳又潔淨,萬分信得過。”
言罷,自籃中取出一青布小包,“此是主母一點心意,幾味尋常止咳藥材,與夫人先應個急。”
郭照略作躊躇。
這機緣來得湊巧,然藥鋪預付藥材,誠意拳拳。
家計窘迫,容不得過分遲疑。
遂開門接過,斂衽為禮:“多謝主母與媽媽垂憐。這工,小子接了。然無功不祿,藥資請容後從工值中扣還。”
婦人連聲誇讚:“小娘子真是明理!”約定明日送藥事宜後,便含笑離去。
郭照掩上門,握著藥包,心下疑雲未散。
莫非,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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