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侯府,客房偏院。
曹昂正與趙雲對坐梳理連日見聞,忽有親衛低報:“公子,府外陸遜陸伯言求見,言慕公子才學,特來請益。”
曹昂與趙雲相視一笑。
陸伯言終是來了。
他整斂袖,溫聲道,“有請。”
門扉輕啟,一青衫年徐步而。
雖年未弱冠,眉目間卻自有沉靜氣度,行止從容不迫。
見到曹昂,執禮清雅:“吳郡陸遜,拜見將軍。深夜叨擾,伏惟海涵。”
曹昂起虛扶,笑意溫煦:“伯言年俊才,昂在徐州亦聞清名。何言叨擾?快請坐。”
他親自執壺,斟上一盞清茶。
陸遜謝過座,目明澈:“日前宴間,聞將軍所作《吳趨行》,道盡三吳風骨,士林為之傾。遜反覆涵詠,佩將軍於敝鄉人文地理,察之深,用之切,竟勝許多久居之士。心中敬仰,故冒昧前來請教。”
曹昂淺啜清茗,謙和道:“伯言過譽。昂北人南遊,見江山勝蹟,人風流,心有所,信口篇罷了。班門弄斧,恐貽笑大方。倒是伯言家學淵源,於文章必有高見,昂正聆教。”
陸遜神懇切:“將軍過謙。遜觀此賦,非獨辭采斐然,其氣韻神理,儼然有吾鄉先賢風。尤‘八族未足侈,四姓實名家’之句,非深知吳郡數百年士族盤錯節之局者不能道。敢問將軍,此篇靈,源出何?”
曹昂目微渺,似陷追憶:“說來亦奇。往年隨軍征伐,偶於江淮間一荒宅,得見數枚殘簡,上所鐫古文辭氣恢弘,多涉吳地先賢舊事。”
“昂年時心慕之,默記於心。日前宴上,見江東俊彥雲集,吳侯雄略,國太慈睿,心激盪,忽憶舊章,遂糅合眼前風,勉力續全篇。說來慚愧,恐未得古意之萬一,徒形貌而已。”
陸遜眼中訝一閃:“竟有此事?不知那古宅所在?簡牘形制若何?”
曹昂搖頭道:“歲月迢遞,兼當時軍書旁午,地點已模糊。只依稀記得在江淮某……簡乃尋常竹質,字跡古拙,非篆非隸,昂亦未能盡識。惜乎兵燹連綿,恐早已湮滅無存了。”
陸遜面現憾,“可惜!然將軍能憑殘憶,化出如此佳作,已是天縱之才。此賦於吾吳文化,實有彰揚之功。遜謹代吳中士人,謝過將軍。”言罷起,鄭重長揖。
曹昂連忙扶住:“伯言言重。昂不過偶得機緣,借花獻佛耳。”
二人重新落座,言談漸由詩文及於經史時務。
陸遜雖年,然思路明澈,見解每有獨到之。
曹昂則以遠超時輩之識見與沉穩氣度,循循引導,言必中的,令陸遜目泛異彩,竟生傾蓋如故之。
言談間,陸遜忽正問道:“將軍以為,當今天下割據,生靈塗炭,何日可得太平?”
曹昂斂容正,擱盞凝眸:“伯言此問,實關本。方今之勢,頗類春秋戰國,強存弱亡。然與戰國異者,在於漢室雖微,正統猶存。故定天下,需兼二:一曰‘力’,掃平群雄,北驅胡虜,非強兵銳卒不可;二曰‘義’,需拱衛漢室,收拾人心,非仁義之名不行。有力無義,是為暴,終難持久;有義無力,是為空談,徒惹人笑。”
略頓,續道:“曹氏坐擁中原,帶甲百萬,此‘力’之基。家父倡‘唯才是舉’,卹百姓,亦在聚義。昂常思如何以此‘力’行‘義’事,早靖烽煙。譬如河北之役,若能力求傷生靈,便是行‘義’一端。未知伯言以為如何?”
陸遜聽得神,不由頷首:“將軍明見。力與義,確如車之兩,缺一不可。然……”
他微蹙其眉,“各方皆自稱義,又如何明辨?”
“問得好!”曹昂拊掌二效,“辨之之要,一觀其行,是否真以蒼生為念?二觀其效,是否真能安境保民?三觀其志,是否真有廓清寰宇之襟?而非徒託虛名,或苟安一隅。”
”。在所道大為方,者宇統一,爭紛束結正真能唯。合必久分,勢大下天。策長非恐,守自江劃僅若然。’義‘行是便此,南江發開,民安境保,志之兄父承虜討孫,東江如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