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1章
兩人都沉默了。十年，足夠改變太多事。當年的迎親副使了如今的使團副使，當年的替嫁孤了一國之主。命運有時就是這樣諷刺，又這樣公平。
“殿下，”李暮雲忽然低聲音，“還有一事。我們的人在京中發現了一些可疑跡象，似乎有人在暗中調查您這十年的經歷，尤其是...您在乞兒國推行新政時，那些反對勢力的餘孽。”
草靈眼神一凜：“查到源頭了嗎？”
“尚未。但可以肯定，不是朝廷的人。”
“繼續查。”聲音冷了下來，“我這次回來，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
李暮雲領命退下。房間裡又只剩一人。
夕西斜，將玉蘭花的影子拉長，投在青石地板上，像一幅流的水墨畫。草靈忽然很想念乞兒國的皇宮——想念書房裡堆積如山的奏摺，想念朝會上大臣們爭得面紅耳赤的模樣，想念花園中，皇帝親手為栽下的那片海棠林。
更想念那個人。
臨行前夜，他握著的手說：“靈兒，若在長安了委屈，記得你是一國之主，不必忍讓。若有危險，千里之外，我也會率軍來接你回家。”
“家...”草靈輕聲重複這個字。
曾幾何時，以為家在現代，在那個有汽車高樓、有父母寵的世界。後來以為家在大唐，在這個最初降臨的時空。而現在明白，家不是某個地方，而是有個人在等你回去的地方。
夜漸濃時，青鸞回來了。
“殿下，蘇媽媽找到了。”青鸞神複雜，“三年前就從醉花蔭出來了，如今住在城西的一小院。只是...子不大好了。”
草靈立刻起：“備車，現在就去。”
“殿下，天已晚，明日還有大典...”
“那就微服去。”草靈已開始解朝服，“換常服，不要驚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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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巷子比記憶中窄了許多。
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兩側的房屋低矮陳舊，空氣中瀰漫著炊煙和溼的氣息。草靈披著深斗篷，青鸞提燈在前，兩人穿過曲折的巷弄，最終停在一扇斑駁的木門前。
敲門三聲，裡面傳來蒼老的聲音：“誰啊？”
“蘇媽媽，是我。”草靈輕聲說。
門開了。
開門的老人滿頭白髮，背微微佝僂，但那雙眼睛——那雙曾經在醉花蔭看無數人心的眼睛，依然銳利。眯著眼看了草靈好一會兒，忽然笑了：“我就知道，你會來。”
小院很簡陋，但收拾得乾淨。正屋裡點著一盞油燈，桌上擺著簡單的兩菜一湯，顯然老人正準備用晚飯。
“還沒吃吧？一起。”蘇媽媽轉去拿碗筷，作有些遲緩。
草靈接過碗，親自為盛飯。青鸞懂事地退到門外守著。
兩人對坐吃飯，誰也沒先開口。油燈的暈在牆上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這場景讓草靈想起十年前，在醉花蔭的後廚，蘇媽媽常會留些好菜給，兩人也是這樣對坐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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