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2章
蘇媽媽搖搖頭,沉默地了幾口飯,才又說:“當年讓你去和親,我其實後悔過。怕你到了那邊欺負,怕你適應不了,怕你...想家。”
抬頭,昏黃的眼睛裡閃著:“但我又想,像你這樣的子,不該困在青樓裡。哪怕前路未知,也該去闖一闖。現在看來,我賭對了。”
草靈眼眶發熱。握住蘇媽媽枯瘦的手:“我這次回來,想接您去乞兒國。那邊氣候好,太醫也...”
“不去啦。”蘇媽媽拍拍的手,“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了。長安是我的,生在這裡,死也要在這裡。”
頓了頓,又說:“而且我答應過一個人,要在這裡等你回來。”
“誰?”
“你母親。”
草靈怔住了。
蘇媽媽站起,巍巍地走到裡屋,捧出一個陳舊的小木盒。開啟,裡面是一封泛黃的信,和一支樸素無華的銀簪。
“當年你被賣到醉花蔭時,上就帶著這支簪子。”蘇媽媽把東西遞給,“還有這封信,是你母親留給你的。我一直替你收著,想著有朝一日你若有出息了,就還給你。”
草靈的手有些抖。接過信,展開。紙上的字跡娟秀,卻因年久有些模糊:
“吾兒草靈:若你見此信,娘已不在人世。娘乃罪臣之,累你苦。此簪乃你外祖母,若有機會,你能逃離此地,重獲自由。娘不求你大富大貴,只願你平安喜樂,遇良人,得善終。娘在天之靈,永佑吾兒。”
信很短,沒有落款,沒有日期。但那一筆一劃,都著母親臨死前的不捨與牽掛。
草靈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穿越以來,一直以為自己是孤獨的。現代的父母遠在另一個時空,這個世界的“父母”只是背景設定裡的模糊影子。像無的浮萍,在這世間飄。
直到此刻,握著這封穿越了二十年的信,才真切地到,在這個時空裡,也曾有人深過,為籌謀,為祈禱。
“你母親...是個很好的子。”蘇媽媽輕聲說,“當年被抄家時,把你託付給孃,還塞了這筆簪子。可惜孃貪財,轉頭就把你賣了。我買下你時,你才五歲,瘦得像只小貓,但眼睛特別亮。”
草靈去眼淚,將那支銀簪小心地在髮間:“謝謝您,媽媽。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該說謝謝的是我。”蘇媽媽笑了,眼角的皺紋像盛開的花,“看到你現在這樣,我就知道,你母親可以安息了。”
夜深了,草靈不得不告辭。
臨別前,留下一袋金葉子,和一枚乞兒國的紋玉佩:“媽媽,這玉佩您收好。若有任何需要,拿著它去任何一家有‘’字招牌的商號,他們會無條件幫您。”
蘇媽媽沒有推辭,只是握著的手:“明天進宮,萬事小心。宮廷不比青樓簡單。”
“我知道。”
走出小院,巷子裡月如水。草靈回頭,看見蘇媽媽還站在門口,佝僂的影在月中顯得格外單薄。
青鸞輕聲問:“殿下,要派人暗中保護蘇媽媽嗎?”
“要。”草靈收回目,“但不要讓知道。”
回鴻臚寺的路上,長安城已進宵,街道空曠寂靜。馬車軲轆聲在石板路上回,一聲聲,像是時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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