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青樓萌妹到乞兒國風主》第1950章 暮春的細雨(1)

作者:清風辰辰·5個月前

第1950章

暮春的細雨,悄無聲息地浸潤著長安城。太極宮承香殿的後園,幾株晚開的玉蘭在雨霧中顯得格外潔白,花瓣上凝著水珠,墜未墜。

草靈(如今大唐尊貴的國後夫人)斜倚在臨窗的榻上,上搭著一條薄薄的雲錦毯。榻邊小几上,攤開著一卷邊角已有些磨損的《乞兒國風誌》,書頁停留在記載“神木林”傳說的那一章。的手指無意識地過那些早已稔於心的文字,目卻投向窗外迷濛的雨幕,彷彿能穿千山萬水,看到那片廣袤草原上,此刻或許正沐浴在熾烈下的金頂王帳。

十年了。

距離做出那個改變兩個帝國命運的決定,已整整十年。大唐國後夫人的尊榮、長安城的繁華、父母兄弟的團圓、史書上註定會留下的賢名......所有這些,都是當年選擇迴歸故土時所期,甚至未曾敢奢的全部。如今,它們都已實實在在地握在手中,溫暖,妥帖,無可挑剔。

可是,心底深,總有一角是空的。像一幅工細繡的華麗錦緞,無論多麼完,背面總藏著那些為了就正面圖案而不得不打結、掩藏的線頭。那些線頭,連著乞兒國草原上帶著青草和牛羊氣息的風,連著金帳議事時臣子們激烈爭論後達共識的爽朗笑聲,連著寒冬夜裡那人將冰涼的雙腳捂在懷中的溫度,連著他們並肩立於城樓,看著自己參與締造的繁榮景象時,那種無需言說的驕傲與滿足。

還有......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窗外的雨聲似乎更了些,敲打在芭蕉葉上,噼啪作響,掩蓋了間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夫人,”雲岫輕手輕腳地進來,手裡捧著一個剔紅漆盒,“尚服局將新制的夏樣子送來了,請您過目。”

草靈收回目,神恢復了一貫的雍容平靜:“放下吧。”

雲岫將漆盒放在小几旁,卻沒有立刻退下,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方才前頭傳來訊息,鴻臚寺那邊......乞兒國的新任使團,三日後抵京。帶隊的是......是左賢王阿史那·賀魯。”

阿史那·賀魯。

這個名字像一顆石子投平靜的心湖,漾開圈圈漣漪。他是乞兒國皇帝(如今該稱太上皇了)同母異父的弟弟,也是當年朝中最堅定支援、與合作推行新政的得力臂助之一。更重要的是,他是極數知道那個孩子存在的人,甚至......曾是計劃中,萬一事發,託付孩子的第一人選。

草靈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面上卻毫不顯,只淡淡道:“知道了。按慣例準備接待便是。賀魯王爺喜好唐地的書畫和好茶,庫房裡我記得還有陛下賞的顧渚紫筍和新收的幾幅前朝摹本,一併備著。”

“是。”雲岫應下,悄聲退了出去。

殿又恢復了寂靜。草靈卻沒有再看那漆盒,目重新落回《乞兒國風誌》上。書頁間,似乎還殘留著那人上淡淡的龍涎香和皮革混雜的氣息。這本書,是當年離國前,他親手放行囊的。“若想家了,便看看。”他當時這樣說,聲音低沉,眼底是不敢深看的複雜緒。

家?哪裡是家呢?

長安是脈之,是文化故土,是責任所繫。

可乞兒國......那是真正胎換骨、將現代靈魂與古代時空融為一、盡施展抱負、也傾注了最熱烈的地方。那裡有親手參與制定的律法,有看著從無到有建立起的市集,有主持開鑿的灌溉水渠滋養的萬畝良田,更有那個曾與權力巔峰、也共過最私的男人,以及他們之間那段永遠無法宣之於口、卻真實存在過的骨聯絡。

那個孩子,若活著,今年該滿九歲了。是男孩還是孩?長得像誰?子如何?在草原上跑馬可穩?讀書可好?......無數個問題,在無數個深夜啃噬著的心。當初那場“意外小產”,是為了順利離開、不留下任何可能引發兩國爭端患而心設計的。所有的悲痛、虛弱、乃至之後長達半年的“調養”,都是一場演給大唐接應人員、演給乞兒國宮廷、也演給自己看的戲。只有自己知道,那個孩子被秘送走了,送到了一個絕對安全、也絕對與切斷聯絡的地方。

這是保護,也是永恆的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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