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4章
草靈循聲去，只見文佇列中走出一人，年約五旬，面容清癯，正是史大夫魏徵。
李世民抬手製止了要上前呵斥的侍衛：“魏卿有何事奏？”
魏徵走到階前，深深一揖：“陛下，臣並非要質疑冊封之禮。只是臣聽聞，國後夫人在乞兒國推行新政時，曾言‘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此言雖出自孟子，但在朝堂公開宣揚，是否有違君臣之禮？臣請國後夫人解。”
殿頓時一片死寂。
這話問得極其尖銳。魏徵不愧是出了名的直臣，連在這種場合都敢直言不諱。
草靈心中一震，但面上依舊平靜。抬眼看向魏徵，這位以敢諫聞名的名臣此刻目如炬，直視著，等待回答。
知道，這不是刁難，而是考驗。魏徵在試探——試探的見識，試探的膽量，試探是否配得上這份榮耀。
短暫的沉默後，草靈開口了，聲音清亮，迴盪在大殿中：
“魏大夫問得好。臣妾確實說過此話，不僅說過，更在乞兒國推行新政時以此為準則。”
百中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草靈繼續道：“但臣妾以為，此言並非違背君臣之禮，而是道出了治國之本。民為水，君為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若君王只顧自己尊榮，不顧百姓疾苦，那麼社稷難安，君王之位又如何穩固？”
頓了頓，看向座上的李世民：“陛下開創貞觀之治，輕徭薄賦，勸課農桑，不正是以民為本嗎？臣妾在乞兒國所學所用，皆是大唐治國之道。魏大夫若認為‘民為重’有違禮法，那麼貞觀之治又當如何評說？”
這一反問，讓魏徵愣住了。
草靈趁勢又道：“況且，臣妾所言‘君為輕’，並非輕視君王，而是說君王應當將自己的私慾放在百姓之後。這與陛下常說的‘先天下之憂而憂’有何不同？魏大夫以敢諫聞名，不正是希陛下為這樣的明君嗎？”
魏徵沉默良久，忽然深深一揖：“臣教了。國後夫人見識卓絕，臣心服口服。”
他退回佇列，再不言語。
大殿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所有人都被這場意外的鋒震撼了——一個和親公主，竟能在朝堂之上與魏徵辯論，還讓他心服口服！
龍椅上，李世民忽然笑了。笑聲不大，卻過冕旒傳出：“說得好。魏卿，你今日可算遇到對手了。”
他站起，走下階。這是極為罕見的舉——皇帝親自下階迎接封者。
李世民走到草靈面前，抬手虛扶：“起來吧。你這番話，不僅回答了魏卿的問題，也說出了朕的心聲。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這話朕要掛在寢殿裡，日日自省。”
“陛下過譽了。”草靈起，這才發現手心全是汗。
“不是過譽。”李世民認真地看著，“你讓朕看到，當年送出去的不是一個和親公主，而是一顆種子。這顆種子在異國他鄉生發芽，開出了令人驚歎的花。”
他轉面向百：“今日冊封之禮，不僅是為表彰國後夫人在乞兒國的功績，更是要讓諸位知道——我大唐的兒，無論在何，都能為棟樑之材！”
“陛下聖明！”百齊聲高呼。
禮樂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恢弘。草靈在百的注視下，完了剩下的儀式。當手捧金冊金印走出太極殿時，正好灑在上，翟上的金翟彷彿要振翅飛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