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3章
長安城的暮春,柳絮紛飛如雪。
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緩緩駛過朱雀大街,停在了一早已廢棄的府邸前。車簾掀開,一個著素襦、頭戴帷帽的子緩步下車,帷帽上的輕紗遮住了的面容,只出一截白皙的下。
“夫人,就是這裡了。”駕車的老僕低聲說。
草靈(如今該稱為乞兒國的主)抬起頭,著眼前這荒草叢生的宅院。朱漆大門上的銅環已經鏽跡斑斑,門楣上的匾額歪斜著,勉強能辨認出“府”二字。
十年了。
距離離開長安,已經整整十年。
這次隨唐朝使團回國,名義上是商討兩國貿易協定,實際上,還有一件私事要辦——回到這個在這個世界最初的家,看看。
“你們在此等候。”對隨從吩咐道,獨自一人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大門。
院荒草齊腰,斷壁殘垣間依稀可見往日的繁華。憑著記憶穿過前院,來到曾經的正廳。廳堂的屋頂已經塌了一半,過灑在長滿青苔的地磚上,幾隻野貓被驚,從角落裡竄出,警惕地看著這位不速之客。
草靈走到廳堂中央,那裡曾擺放著“父親”——那位被冤枉的罪臣——的書案。還記得穿越初醒時,就是在這裡,一群凶神惡煞的差衝進來,宣佈抄家,然後就被當作貨一樣拖走,最後賣進了青樓。
那時驚恐、無助、茫然,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而現在...
輕輕摘掉帷帽,出一張經過歲月沉澱愈發緻的面容。眼角已經有了細紋,但那雙眼睛卻比十年前更加明亮深邃,那是經歷風雨、手握權柄後才有的從容與智慧。
“父親,母親。”對著空的廳堂輕聲說,“我回來了。”
沒有回應,只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
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香爐和三支香,點燃後恭敬地拜了三拜。青煙嫋嫋升起,在這破敗的庭院裡顯得格外孤寂。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誰,也不知道你們是否真的存在過。”繼續說,“但既然命運讓我以你們兒的份活下來,那我便會替,也替你們,好好地活下去。”
這是第一次直面這個的過去。在乞兒國的十年,刻意不去想這些,把所有力都投到治理國家、鞏固權力上。因為知道,弱和回憶對這樣的份來說,是奢侈品。
但現在,站在這個一切開始的地方,那些被抑的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我做得還不錯。”像是在對父母彙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乞兒國現在國泰民安,百姓足食。我和皇上...我們的很好,他尊重我,信任我,雖然偶爾也會吵架,但每次和好之後,反而更深。”
說到這裡,忍不住笑了。想起那個在朝堂上威嚴霸氣、在面前卻時常孩子氣的男人,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就是有時候太忙了,連一起用膳的時間都沒有。前幾日我還在抱怨,他就直接把奏摺搬到了我宮裡,說要‘邊吃邊批’。”搖搖頭,“您說這人是不是...”
話未說完,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草靈迅速戴回帷帽,轉看向門口。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儒衫、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籃紙錢。看到院中有人,他明顯一愣,隨即警惕地問:“你是何人?為何在此?”
草靈沒有回答,反而問:“閣下又是何人?來此作甚?”
男子看了看手中的紙錢,嘆息道:“今日是公夫婦的忌日。我...我是他們舊日的門生,姓陳,名文遠。當年氏出事時我恰好在江南遊學,回來時已是人去樓空...這些年,每年今日,我都會來此祭拜。”
。一中心靈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