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6章
誰家宮宴上，一盞琉璃燈從袖中滾落。
巧奪天工的設計，來自千年後的技——然而這分明，是在箱底的“老相識”。
鄰國王爺的目陡然銳利：“娘娘此燈，似與臣二十年前夭折手中把玩之，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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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燭火煌煌，將金碧輝煌的宮室映照得如同白晝。乞兒國國主軒轅昭今晚在麟德殿設宴，款待遠道而來的北狄使團。席間觥籌錯，竹悅耳，舞姬廣袖長舒，旋轉如雲。然而這滿殿的熱鬧繁華，似乎都著一層心維持的、薄冰似的殼子。空氣裡浮著酒香、果香，還有不易察覺的繃。
草靈端坐在軒轅昭下首的位上，一正紅蹙金繡宮裝，雲鬢高聳，釵環璀璨，面龐在宮燈暈下潤生輝。角噙著恰到好的、屬於一國之後的雍容淺笑，目平靜地掠過下方席位。北狄正使是他們的三王爺耶律重，一個年約五旬、鷹視狼顧的男人，據說在狄部以勇悍和明著稱。自他踏殿門起，那雙銳利的灰藍眸子，就似有意無意，總往座方向掃來。
不是因為的容貌，草靈很確定。那目裡沒有驚豔或貪婪，而是一種審視，一種掂量，甚至......一種約的、竭力抑的探究與懷疑。這讓心頭那弦，從宴席開始就繃得的。
穿越至此已近九年，從青樓孤到和親“公主”，再到如今執掌後宮、聲日隆的乞兒國皇后，每一步都走得驚心魄。倚仗的，除了軒轅昭日益深厚的信任與意，便是那些來自千年後的見識與“奇巧”。這些是安立命、乃至襄助軒轅昭穩固朝綱的底牌，卻也同時是絕不能為人所知的秘，是靈魂深最驚惶的逆鱗。
尤其，是在這樣一個明顯來者不善的北狄使團面前。
酒過三巡，氣氛在刻意的寒暄與獻禮中維持著表面的熱絡。耶律重起，親自捧上一個蓋著紅綢的托盤。“陛下，皇后娘娘，”他聲音洪亮，帶著北地特有的糲腔調，“小王此番前來，除了國書與常禮，還特意為皇后娘娘備下一份薄禮，乃我北狄巧匠耗時三年所制，聊表敬意，還娘娘不棄。”
紅綢揭開，殿頓時響起一片低了的驚歎。那是一盞通近乎無的琉璃燈，形制並非宮燈常見的圓形或多角，而是流暢的、近乎現代風格的簡約長頸瓶狀。燈壁極薄，線過，暈開一片和純淨的華，更奇的是，燈不見尋常琉璃皿難免的氣泡或渾濁，清澈得如同凝凍的泉水。在燭火與殿無數燈盞的映襯下，它自彷彿也在散發著一種斂而溫潤的芒，與周圍金玉珠寶的耀目彩迥然不同，卓然不群。
這份禮，確實不“薄”。且明顯投所好——皇后草靈雅好巧之，在乞兒國並非秘。
軒轅昭側首看了草靈一眼，見眼中掠過一真實的訝異與欣賞，便含笑道：“王爺有心了。此燈晶瑩剔，巧奪天工，實乃珍品。皇后定然喜歡。”
草靈起，微微頷首：“王爺厚賜，本宮愧領。此燈澄澈無瑕，令人見之忘俗。”示意雲岫上前接禮。
就在雲岫小心翼翼捧起琉璃燈，轉呈給草靈過目的剎那，意外發生了。或許是那琉璃燈太過，又或許是一時手，雲岫腳下不知怎的微微一絆，雖極力穩住形，那托盤卻是一傾——
“噹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