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8章
他頓了頓,灰藍的眼底深,有什麼劇烈的東西在破碎、重組,最終凝聚一種令人心悸的、混合著痛楚與狠戾的銳。
“娘娘袖中落的此燈......”他抬起手,指著那盞琉璃鈴蘭燈,指尖竟有微不可察的抖,“其材質之純淨,工藝之奇巧,造型之獨特......恕小王冒犯,此,像極了一樣東西。”
他的目再次抬起,直刺草靈的雙眸,一字一頓,如同從冰封的深淵裡鑿出的寒石:
“像極了小王二十年前,不幸夭折的......阿月兒,生前最最珍,日夜把玩,直至臨終仍握手中,不肯放開的——那盞‘璃月燈’。”
“模樣,分毫不差。”
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話音落下,整個麟德殿的空氣,徹底凍結了。
草靈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全的似乎都在一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瞬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刺骨的冰冷。看不見自己此刻的臉,卻能覺到那冰涼從腳底蔓延到指尖,再到心臟,幾乎要將凍僵。袖中暗袋空空如也,那點來自現代的微薄勇氣,此刻正躺在地毯上,暴在無數目之下,了一個無法解釋、也無法承的恐怖證據。
二十年前......北狄王爺夭折的......璃月燈......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竭力維持的平靜表象上。怎麼可能?這盞燈明明是親手所制,來自千年之後!怎麼會和什麼北狄郡主、二十年前的舊扯上關係?是巧合?是陷阱?還是......穿越的真相,遠比所知的更為詭異複雜?
下意識地看向軒轅昭。的皇帝,的夫君,此刻正深深地看著,那目裡有驚疑,有關切,有審視,也有屬於帝王的深沉與警惕。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握著扶手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耶律重仍舊站在那裡,像一座抑著暴風雪的山。他沒有催促,但那沉默的、充滿迫的凝視,比任何追問都更讓人心驚膽戰。
殿雀無聲,所有王公大臣、宮人侍從,連呼吸都屏住了,目在帝后與北狄王爺之間驚疑不定地逡巡。打碎國禮的意外,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更驚人百倍的指控所淹沒。
草靈的指尖,在寬大袖袍的遮掩下,深深掐進了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勉強維持住最後一清明。知道,自己必須說點什麼,必須做點什麼。然而嚨發,乾得發不出任何聲音。那盞小小的、悉的琉璃燈,此刻在地上散發著幽幽冷,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九年來的所有努力與偽裝,將推向一個深不見底、完全未知的深淵邊緣。
時間,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爬過。琉璃碎片映著燭,冰冷而刺眼。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