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7章
乞兒國的重,比往年熱鬧了數倍。
皇城朱雀大街兩側,家家懸,戶戶萸,臨街的酒肆茶坊支起長桌,免費供百姓飲花酒、吃重糕。城樓下的校場裡,軍演武、百戲競逐,連深宮之中的鐘聲,都比平日多敲了三響,著與民同樂的喜慶。
唯有紫宸宮的凝暉殿,靜得與宮外的喧囂格格不。
窗欞半開,秋風卷著幾片金紅的梧桐葉飄進來,落在鋪著雲錦的地面上。草靈端坐在臨窗的紫檀木書案後,指尖著一封燙金錦書,指腹反覆挲著封皮上那方悉的大唐玉璽印紋,眉心擰出一道淺淺的川字。
錦書是三日前到的。
大唐鴻臚寺的使者,帶著七十二抬貢品,踏著重的前韻,敲開了乞兒國的國門。使者遞上的,不止是唐皇的賀禮,還有這封遲了十年的召歸信。
“罪臣之氏草靈,和親十載,綏靖邊境,功不可沒。今十年之期已至,朕念其辛勞,特召歸長安,冊為正三品國後夫人,賜居興慶宮偏殿,以終天年。”
短短數行字,字字都是皇恩浩,卻沒有半分溫。
草靈將錦書輕輕放在案上,抬眸向窗外。
凝暉殿外的棲梧桐,是初到乞兒國時,慕容珩親手為栽下的。十年,當年的小樹苗已長合抱的大樹,枝繁葉茂,枝頭落著兩隻五彩鳥,正相互梳理著羽,見看來,便振翅鳴兩聲,聲音清脆。
殿的博古架上,擺著這些年的心——改良後的曲轅犁模型,的織錦樣本,刻著乞兒國新律條文的木簡,還有那盞從大唐青樓帶出來的、早已磨掉漆的銅燈。
十年,彈指一揮間。
還記得,十年前離開長安時,也是這樣一個秋風蕭瑟的日子。穿著一借來的公主嫁,被塞進封得嚴嚴實實的鑾駕,連最後看一眼長安城的機會都沒有。那時的,滿心都是逃離青樓的慶幸,和對未知前路的惶恐,只想著熬過十年,或許能換得一世安穩。
可從未想過,這十年,會讓在這片曾經陌生的土地上,紮、發芽、開花。
“娘娘,閣的三位大學士來了,正在偏殿候著。”侍晚翠輕步走進來,低了聲音,“還有京兆尹,帶著滿城百姓的聯名書,也在宮門外等著。”
草靈收回目,指尖在錦書上輕輕一頓,緩緩道:“讓大學士們先進來吧。”
“是。”晚翠應聲退下。
不多時,三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緩步走殿。為首的是閣首輔魏庸,當年第一個站出來反對“妖改農”的老臣,如今卻了最堅定的支持者。隨其後的,是戶部尚書秦越和工部侍郎蘇謙,都是推行新政時一手提拔起來的肱骨之臣。
三人走到書案前,躬行禮:“臣等,參見主娘娘。”
“諸位大人免禮,請坐。”草靈抬手示意,晚翠連忙奉上熱茶。
魏庸沒有落座,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黃麻紙,雙手捧過頭頂,沉聲道:“娘娘,這是閣六部、十二州刺史,以及邊軍十八營主將的聯名奏摺,共三百二十七人署名。臣等懇請娘娘,留居乞兒國,勿歸大唐。”
秦越也上前一步,補充道:“娘娘,十年間,在您的主持下,我國墾田新增三百萬頃,糧庫充盈,百姓無饉之苦;商路通達,歲翻了五倍,國庫殷實;新律推行,吏治清明,無冤假錯案。如今大唐召您歸去,看似榮寵,實則不過是將您圈養深宮,從此與朝政絕緣。乞兒國不能沒有娘娘,百姓更不能沒有娘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