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1章
唯獨的去留,拿了他半生心緒。
他站在書房窗前,看了一夜月,想了一夜過往。
十年相知,十年相守。
他親眼看著從怯生生的替公主,一步步站穩腳跟,執掌後宮、輔政治國、安定萬民,陪著他從風雨飄搖走到盛世太平。
他坐擁萬里江山,盡四海朝拜,可心底最清楚,這錦繡山河,若是了草靈,便再也沒有半分暖意。
大唐一紙詔令,召歸朝,許尊榮無限。
他無權阻攔,亦不忍阻攔。
他是帝王,執掌天下生殺大權,可唯獨留不住一個人心底的故土執念。他不敢用江山困住,不敢用皇權捆綁,更不敢讓餘生困在異鄉,心存憾。
可心底的不捨、惶恐、酸,分毫不。
他可以忍離別之苦,可以扛朝野盪,可以萬民非議。
唯獨怕,從此山河萬里,無人並肩,餘生漫漫,再無相知。
蕭景淵的目越過殿中景,落在相擁的母子上,眼底的沉沉暗稍稍化開,卻依舊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忍。
他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靜靜立在門邊,姿拔,卻著極致的孤單。
草靈抬眸看向他,四目相對。
無需多言,彼此心知肚明。
十年深,默契骨。
看懂了他眼底的忍、尊重、惶恐與不捨。
他從不,從不施,哪怕滿心挽留,也只願遵從的心意,護一生順遂無憾。
可正是這份極致的溫與全,才最磨人。
若是他強勢挽留,若是他以皇權施,若是他哭鬧糾纏,反倒可以狠心抉擇。
可他偏偏什麼都不做。
只是默默等待,靜靜陪伴,把所有選擇權盡數給,把所有離別苦楚自己獨自吞下。
這份深,重如山海,讓如何辜負?
蕭念安聽見腳步聲,從草靈懷中抬起小腦袋,轉頭看向門口的父皇。
孩眼底的委屈還未散去,小手依舊牢牢牽著母妃的袖,不肯鬆開。
蕭景淵緩步走殿中,步履輕緩,沒有帝王的威嚴人,只剩尋常夫君與父親的溫。
他在母子二人前站定,垂眸看著滿眼依賴的子,又抬眸看向眼底泛紅、心緒紛的子,薄輕啟,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昨夜,一夜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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