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顯把車簾捲起來，趴在車窗上，著外頭一無際的稻田，忽然嘆了口氣。
“牢弟，你說咱這一路，像不像當年父皇東巡？”
李旦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不像。父皇東巡，三千甲士開道，百隨行，沿途州縣黃土鋪路、淨水潑街。
咱這一輛破車，四個人，像什麼？”
馮仁：“像逃難的。”
李顯哈哈大笑，笑得桂花糕的碎屑從裡噴出來，落在費師的道袍上。
費師低頭看了看，用指甲把碎屑一粒一粒彈掉，面無表。
“李二，你再把糕點噴我上，我就把你從車裡扔出去。”
李顯角了，“臥槽！老子好歹也是親王，你個老小子就不能對我尊敬點？”
費師毫不在意，“有師兄罩我。”
馮仁咋舌，“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平時不罩你似的。”
費師嘿嘿一笑，從懷裡出燒啃了起來，含含糊糊地說：“罩，當然罩。師兄最疼我了。”
李顯撇了撇，小聲嘟囔：“兩個老妖怪。”
———
長安城，太極殿。
案上堆著三摞奏摺，左邊一摞是姚崇遞上來的十事要說實施細則。
每一份摺子都寫得麻麻，引經據典，條分縷析，是裁撤冗一項就列了十七頁名單。
“高力士。”
高力士上前，“奴婢在。”
“最近太后那邊沒出啥事兒吧？”
高力士嘆口氣，“自從太上皇和安國相王出遊後，太后那邊一直問。
還有太上皇的幾個妃子也在找，前段時間一直在上奏找陛下。
奴也遵陛下的旨意，已陛下事務繁忙回了。”
“哎~早知道朕就不把父皇放出去了。”
李隆基從案後站起來，在殿裡來回踱了兩圈。
“陛下，夜裡風涼。”
李隆基沒理他，著窗外那將圓未圓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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