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傍晚，船在汴州碼頭靠了岸。
船家周老伯繫好纜繩，轉過來，“幾位客，汴州到了。再往前走就是陸路，小人的船隻能送到這兒了。”
李旦從艙裡走出來，站在船頭，著這座陌生的城池。
汴州比揚州獷些，城牆更高，街道更寬，往來的行人步履匆匆，說話的聲音也比江南大了許多。
“馮大，這就是汴州？”
“嗯。當年太宗皇帝徵高麗，大軍從這裡渡過黃河。”
李旦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在汴州歇了一夜，次日一早換乘馬車，繼續西行。
從汴州到長安，走陸路要半個月。
馮仁把馬車趕得不快不慢，每日走七八十里，逢城必歇，逢店必住。
李旦的子經不起趕路，他也不急。
這一路走得慢，看得也細。
李旦把車簾捲起來，一路走一路看，看見什麼問什麼。
這片地種的是什麼莊稼？那條河什麼名字？那個村子有多戶人家？
馮仁知道的就答，不知道的就說不曉得。
李顯偶爾，說的多半是廢話，被李旦一個眼神瞪回去，嘿嘿笑著也不惱。
過了潼關，地勢漸漸高起來。
山巒起伏，壑縱橫，路也顛簸了許多。
李旦的子終於撐不住了，在車裡躺了兩天，喝了馮仁熬的藥，才緩過來。
“馮大，”他靠在車壁上，臉蒼白，可神還好，“還有多遠？”
“快了。”馮仁趕著車，頭也不回，“過了驪山，就是長安。”
李旦掀開車簾，著遠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
他看不見長安城，可他知道它在那裡。
那座他坐了十二年的城，那座困了他一輩子的城，此刻正在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後面，等著他回去。
“馮大。”他放下車簾。
“嗯。”
“到了長安，先別回宮。”
“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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