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元三年，冬。
長安城落了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李旦的子骨比夏天時朗了些，能吃能睡，臉也紅潤了。
太醫們說他“氣漸旺，脈象平穩”，他聽了高興，多吃了半碗飯。
馮仁隔幾日去大安宮請一次脈，扎幾針，留一張方子，方子上寫的無非是些健脾益氣、安神助眠的藥，沒什麼稀奇。
花園。
馮仁、李隆基、李旦、李顯四人圍在火爐旁。
“姚崇又要辭。”李隆基嘆口氣。
李顯道：“侄兒，會不會是你把他嚇過頭了？”
李隆基開口，“朕怎麼嚇他了？”
“你讓人把彈劾他兒子的摺子抄了一份送給他，又跟他說‘半個月理不清楚，朕替他理’。”
李顯掰著手指頭，“這不嚇唬什麼？
老姚今年六十多了，一輩子清廉，臨了被你這麼一嚇，沒當場嚇出病來算他命。”
李旦靠在椅背上，“隆基，你七叔說得對，姚崇不是怕你，是怕他那兩個不爭氣的兒子給你添麻煩。”
馮仁也道：“老姚這些年不容易。
裁冗、罷虛職、整頓吏治，樁樁件件都是得罪人的活。
他那兩個兒子不爭氣，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你急了，他真能大義滅親，可滅完了呢？
朝堂上了一個能幹活的人，多了一樁老子殺兒子的慘事，傳出去好聽？”
“好好好，那麼都替他說話，倒是朕的不是了。”
馮仁、李顯、李旦：“本來就是你的不是。”
李隆基被三人圍在中間，一張對上三張，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他站起，“！朕說不過你們！”
李隆基憤憤離席。
~
開元四年，臘月。
姚崇再次乞骸骨，這一次他辯過了李隆基。
但也沒放他離開，只是罷相，改任開府儀同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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