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補闕。”李隆基開口，“你覺得，朕該查到什麼份上？”
“臣不敢替陛下做主。臣只知道，若是隻查幾個小蝦米，不那些大魚，不如不查。
查了，百姓盼著朝廷給個公道，結果看見大魚還在水裡遊著，小蝦米被撈上來炸了盤。
往後，朝廷再說什麼，百姓便不信了。”
“張補闕的意思是，朕要查，就得一查到底？”
“是。”
“一查到底，查到宗室頭上呢？”
“查。”
“查到勳貴頭上呢？”
“查。”
“查到跟著太上皇新政一步步爬上來的功臣頭上呢？”
張九齡抬起頭，“也查。”
“張補闕好大的口氣。”一個聲音從班列中響起來.。
眾人循聲去。
崔湜的族弟，崔滌。
“張補闕方才說，土地兼併始於貞觀。
這話倒是不假。可貞觀年間的田制，本就是均田制。
均田制是什麼？是朝廷把地分給百姓，百姓種完了，再還給朝廷。
可這地種著種著，就了百姓自己的了。
百姓自己的地，想賣給誰，便賣給誰。朝廷總不能攔著百姓賣自家的地吧？”
張九齡轉過，“崔府說得對。
百姓自家的地，想賣便賣。
可崔府有沒有想過，百姓為什麼要賣地？”
崔滌的笑容微微一滯。
“天災人禍、府盤剝、高利貸頂……百姓不賣地，便活不下去。
而買地的，是誰？是崔家、王家、鄭家、盧家。
一畝地，市價十貫，百姓急著用錢，五貫便賣了。
轉手，二十貫租給另一個百姓去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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