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概不知道，就在你被押進大牢的那天，王仁皎，皇后的父親上了一道摺子。
自請削減王家在國商裡的份子，陛下準了。”
崔泌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蘇無名邁過牢房的門檻，腳步聲在走道里漸漸遠去。
崔泌坐在草蓆上，低頭看著面前那碟已經涼的醬。
他出筷子，夾了一片，塞進裡，慢慢地嚼。
~
襄州。
“你們真以為這個姓王的真的一點‘屎’都沒沾？”費師喝一口粥。
正堂裡安靜了一瞬。
宇文融端茶的手懸在半空，馮寧剝蛋殼的作也停住了。
費師掰著手指頭，“王景弘在襄州當了三年刺史。
杜家在襄州有十七座莊子。十七座莊子，三年，他王景弘說自己‘管不了’。”
他把最後一手指掰完，手掌一攤，“這話誰信？”
“不信。”馮仁掰下一個，“可他說對了一件事。”
“哪件？”
“杜家確實管不了。折衝府的都尉姓杜，兵曹姓杜，稅吏姓杜。
王景弘一個外來的刺史，衙門裡的差役都使喚不。”
馮寧把剝好的蛋放在碟子裡，“爺……馮大人的意思是，王景弘也拿了杜家的銀子？”
“不一定拿了銀子。”馮仁搖了搖頭，“送個莊子、送個小妾，或者送一幅字畫高檔點的墨寶。
反正送禮，從來都不是拘泥於真金白銀。
就算你是一個打不開的口子，你的親戚、家人總有一個能撬得。”
宇文融問：“馮大人，王景弘的事，下該怎麼寫在奏報裡？”
“照實寫。”馮仁嚼著蛋，含含糊糊地說，“他做了什麼，沒做什麼，為什麼做不了，都寫清楚。
陛下不是傻子，朝堂上也不全是瞎子。
一個外來刺史在地方上被架空三年，這種事還嗎？”
“可王景弘畢竟是襄州刺史，田案他有失察之責。若照實寫，他這……怕是當到頭了。”
“當到頭就當到頭。”馮仁把最後一塊蛋塞進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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