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說代表兵部奏報了裁軍的後續進展，說二十萬邊兵已有十五萬遣散歸鄉，剩下的五萬轉屯田，預計明年邊鎮軍餉能節省三百八十萬貫。
裴耀卿代表戶部奏報了常平倉的存糧數字，說今年的秋糧糴已近尾聲，各地倉儲充足，明年青黃不接時不必擔心糧價飛漲。
李隆基一一點頭，該批的批了，該問的問了，該賞的賞了。散朝的鐘聲敲響時，他看了高力士一眼。
高力士心領神會，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馮侍中留步，聖人有請。”
馮仁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他整了整襟，跟著高力士往甘殿走，臉上的表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甘殿裡焚著一爐龍涎香，青煙從博山爐的鏤空嫋嫋升起。
“我說，你下手也太狠了。半個月就算了，醒了還流口水。”
馮仁站在殿中，面不改：“你這話從何說起？
姜皎是自己喝酒喝多了卒中，跟臣有什麼關係？
太常寺後堂的差役可以作證，臣那夜在家睡覺，連門都沒出。”
“你來。”李隆基從案後面繞出來，走到馮仁面前，“那張面呢？”
“什麼面？”
“王守一的面。”
李隆基盯著他的眼睛，“蘇無名今早遞了摺子，說太常寺後堂的差役在牆角撿到一樣東西。
一張人皮面，薄如蟬翼，連孔都有。
他把面呈到刑部，說是證。”
馮仁的眼皮跳了一下。
蘇無名，你個小王八蛋！說好了爛在肚子裡的，轉頭就給賣了。
“蘇無名還說，”李隆基不不慢地繞著他踱步，“這種手藝，全天下只有一個人會。
那個人姓馮，名仁，字……”
“臣沒有字。”馮仁面無表地打斷他。
李隆基被噎了一下，隨即笑了：“對，你沒有字。
你連字都沒有，滿朝文武就你一個。
馮侍中，你跟朕說實話，姜皎是不是你嚇的？”
馮仁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頭來，坦然道：“是。”
“你……”李隆基指著他鼻子，手指抖了兩抖，“你就不能下手輕點？
嚇唬嚇唬就得了，你把人家嚇什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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