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團在邏些城待了整整十天。
除了談判的三天，剩下的七天裡，張說帶著使團員參觀了邏些城。
拜會了吐蕃貴族，還去紅山上拜見了金城公主。
金城公主在紅山上的宮殿裡接見了使團。
穿著一吐蕃貴婦的錦袍，頭髮編細的辮子，臉上塗著高原子防皸裂的油脂。
可那雙眼睛、那張臉的廓，還是能看出大唐子的模樣。
見了張說，第一句話問的是“長安城的牡丹開了沒有”。
張說愣了一下，然後躬答道：“回公主，今年長安的牡丹開得比往年都好，聖人還特意在芙蓉園辦了一場牡丹宴，請各國使臣賞花。”
金城公主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苦。
——
歸程比去程快了些。
使團的隊伍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出了河谷，翻過山口，過了界碑，踏上大唐的土地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馮昭策馬走在隊伍前頭，腰桿比在吐蕃時得更直。
張說騎著棗紅馬跟在他後，面比來時紅潤了許多。
馮仁走在隊伍中段，斗笠得很低，青衫外面罩著那件羊皮襖，騎在那匹老實的騸馬上，像個跟著使團混飯吃的老書吏。
沒人認出他來。
長安城在時，已經是二月初了。
吐蕃退兵、賠償、放還百姓、開通互市的訊息也傳遍了長安城。
百姓們不知道談判桌上那些彎彎繞繞，他們只知道——大唐贏了，吐蕃輸了。
馮昭騎在馬上，甲冑鋥亮，披風在後獵獵作響。
他從百姓們的歡呼聲中穿過時，臉上的表始終是淡淡的，不驕不躁，不卑不，可握韁繩的手指微微發。
人群裡，他看見了一張悉的臉。
裴慕青穿著一鵝黃的襦，在西市口的胡商攤子旁邊，踮著腳尖往使團的方向張。
馮昭握韁繩的手指一，差點就要翻下馬。
“馮將軍。”張說在後面咳嗽了一聲，“朱雀大街上，注意面。”
馮昭咬了咬牙，把那子衝下去，目不斜視地繼續往前走。
可他策馬經過裴慕青面前時，偏過頭去看了一眼。
那一眼裡什麼都有，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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