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穩穩停在侯府二門前。林默剛被茯苓扶著下車,一抬頭,就看見門口頗為熱鬧——不僅管事僕婦們候著,連蕭弘毅和二房的蕭弘業、王氏也都在。
“母親一路辛苦。”蕭弘毅率先上前行禮,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沉穩,但那眼神卻忍不住往陸續下車的周氏和孩子們上瞟。
“母親。”蕭弘業也跟著行禮,臉上堆著慣有的、略顯浮誇的笑。
王氏則眼睛飛快地掃過周氏和孫氏,見們氣紅潤,心裡更是酸得冒泡,臉上卻強出笑容:
“母親和嫂嫂、弟妹這一趟可玩得盡興?莊子上簡陋,怕是委屈母親了。”
“委屈什麼?”林默心正好, “好著呢!山清水秀,地靈人傑!我們去野餐泡溫泉,不知道多自在!”
蕭弘毅聽著,終於還是沒忍住,往前湊了半步,低了聲音,帶著點委屈,和林默耳語道:
“母親……您帶他們去莊子散心,怎……怎麼也不上兒子?兒子近日衙門事務繁雜,也……也想鬆快鬆快。”
林默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話弄得一愣,打量著兒子那想抱怨又端著架子的樣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好傢伙,這是吃上醋了?
故意板起臉,哼了一聲,和兒子嘀咕道:“你?你去做甚?往那兒一站,板著個臉,跟座黑塔似的,孩子們還能玩得開?我們娘幾個自在逍遙,不帶你這掃興的!”
這話一齣,周氏忍不住以袖掩,孫氏也低下頭笑。連一旁的蕭明珩,看到父親在祖母面前吃癟的罕見模樣,趕抿住。
蕭弘毅被母親懟得啞口無言,臉上有點掛不住,卻又無法反駁。
二爺蕭弘業著肚子打圓場:“大哥是惦記母親......”
他媳婦王氏可算逮著機會,斜眼瞄著孫氏,嗓門尖得能破天:“還是三弟妹有福氣!我們這些笨拙舌的,可不了母親的眼!”
林默笑容一收,目掃過去:“福氣?我病得起不來床時,怎麼沒見你來床前盡孝?現在倒會挑理了。”
這話像盆冷水,潑得王氏臉發青。蕭弘業趕拽袖子。
蕭弘毅看著這局面,輕咳一聲,恢復了侯爺的威嚴,對林默道:“母親一路勞頓,快回屋歇息吧。”
蕭弘毅站在原地,看著眾人離開的背影,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他這個家主,好像被全家人落下了。
夜漸深,正院卻暖意融融。
周氏剛核對完這個月的賬本,正由丫鬟伺候著卸妝,見他來了,有些意外:“侯爺?”
蕭弘毅看著燈下妻子卸去釵環、顯得和許多的臉,心裡莫名一。
他揮揮手讓丫鬟下去,自己走到周氏後,看著鏡中的。
“最近……辛苦你了。”他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周氏從鏡中看他,微微一笑:“侯爺指的是?”
“就是……這一大家子的事。”蕭弘毅有些彆扭,“你置得很好。”
周氏垂下眼,語氣平淡:“分之事。倒是侯爺,近日行事……很是有魄力。”這話帶著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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