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被帶到靈芝管事房旁的一間小偏廳時，臉上還帶著點茫然和不易察覺的張。
飛快地瞟了林默一眼，又立刻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洗得發白的角。
“老、老太君。”有些尷尬，行了個標準的禮。
“坐吧。”林默指了指下首的凳子。
王氏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挨著凳子邊坐下，腰背得僵直，頭低低的。
“在莊子上這些日子，習慣了嗎？”林默先開口道。
王氏嚨了，低聲道：“習、習慣了。謝老太君……給我改過的機會。”
“機會是自己掙的，不是我給的。”林默端起靈芝奉上的茶喝了一口，味道得很，“靈芝說，你活計做得踏實，也沒再惹事，有時還幫襯旁人。”
王氏臉上掠過複雜的緒，像是愧，又像是認命：“不敢惹事了……都明白規矩了，也知道從前……有多蠢。” 最後幾個字，說得很輕。
“知道規矩就好。”林默放下茶碗，“你一雙兒，最近都還好。”
王氏猛地抬起頭，了，想問又不敢問的樣子，眼圈先紅了。
“蘭姐兒在族學裡，子比從前沉靜了，字也寫得有模有樣。明哥兒讀書上不算頂開竅，但還算用功，也沒惹什麼是非。”
林默看著，嘆了口氣：“孩子們都記掛你。你走了以後，明哥兒把他得的歲金錁子塞給靈芝，讓轉給你，說是讓你買點好的。”
王氏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往下掉，又趕用糙的手背去，肩膀微微發抖，哽咽得說不出話，只拼命點頭。
林默等緒稍緩，才接著道：“孩子們懂事了，是好事。但老二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正經差事半點不沾，日里只知道吃酒聽曲，在外頭胡混。”
臉上出毫不掩飾的厭煩：他這副樣子，自己胡鬧也就罷了。我是擔心，嬤嬤們再怎麼盡心，終究比不上親爹孃。”
“蘭姐兒和明哥兒正是要人引導看顧的時候，我也只能照看一時。長此以往，怕他們是了委屈走了歪路。”
這話徹底中了王氏心底最痛、最怕的地方。
自己就是從那種父親不管事、後宅紛的環境裡掙扎出來的，太知道那是什麼滋味。
事事比哥哥做的好，只因為是兒家，家裡的一切自然都是哥哥的，父母眼裡也只有哥哥，家裡還有一堆庶妹妹天天爭風吃醋的。
後來嫁侯府，又把全副心思用在爭寵鬥氣上，以為那才是出路……
如今回頭看，那何嘗不是另一種荒唐？
而現在，的蘭姐兒和明哥兒，難道也要因為一個不的爹，一個曾經糊塗的娘，重複的老路？
“老太君……我……我不是個好母親啊！”
王氏再也支撐不住，癱跪在地上，眼淚洶湧而出，屋子裡只剩下混著哽咽的痛哭：“我從前只想著爭，想著搶，想著別人一頭……”
“我把心思都用在那些沒用的地方，沒好好教過蘭姐兒道理，沒耐心管過明哥兒……我、我甚至沒像您這樣，為他們的將來，實實在在籌謀過一天！”
哭得幾乎不上氣，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劇烈地抖，彷彿要把這些年所有的糊塗都哭出來：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配當他們的娘……我拿什麼臉接孩子的金錁子？我差點把他們都拖進泥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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