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西城某熱鬧茶樓的雅間裡,喝得已有七八分醉意的蕭弘業,正跟幾個酒朋友吹噓,卻被一個進來添茶水的陌生小廝不小心撞了一下。
“哎喲,對不住對不住!二爺您沒事吧?”小廝慌忙穩住托盤,連連鞠躬賠罪。
蕭弘業正喝在興頭上,被這一撞,酒灑了半杯在上,頓時火冒三丈,瞪著醉眼罵道:“狗東西!慌什麼慌!奔喪呢?!”
“二爺息怒!二爺息怒!”小廝手忙腳地拿出布巾想替他拭,又被蕭弘業不耐煩地推開。小廝嚥了口唾沫,又湊近了些,滿臉賠笑道:
“二爺,小的剛才好像看見二夫人了,在千鶴坊那邊,跟個書生站在一說話來著。兩人離得不遠,說了好像有好一陣子……”
蕭弘業醉眼朦朧地抬起頭:“誰?王氏?跟誰說話?”
“小的也不認識,看著像個讀書人,斯斯文文的。”
小廝說完,像是自知失言,趕賠笑,趕又躬了躬:“小的胡唚,二爺別往心裡去!小的這就去給您拿乾淨杯子!”然後逃也似的溜了出去。
蕭弘業握著酒杯,愣了好一會兒,混沌的腦子才慢慢轉過彎來。
王氏回來了?還跟個書生在街上絡地說話?
好哇,他在外頭焦頭爛額,倒有閒心跟野男人勾勾搭搭!
一被背叛的怒火混合著酒氣直衝頭頂,蕭弘業猛地將手裡的酒杯狠狠摜在地上,瓷片四濺,酒水橫流。
“賤人!”他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搖搖晃晃地站起,滿臉戾氣,踉蹌著衝出了茶樓,徑直往侯府方向奔去。
而這一切,都被茶樓對面巷口一道不起眼的人影,盡收眼底。
蕭弘業腦子裡的酒意混著那被挑唆起來的邪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他幾乎是一路踹開擋路的下人,跌跌撞撞衝回了侯府,直奔二房那座如今已冷清了不的院子。
“王氏!你給我滾出來!”他還沒進院門,嘎的吼聲就先傳了進來,“丟人現眼的東西!你還有臉回來?!”
“是不是攀上了老太君那高枝兒,就以為能爬到我頭上拉屎了?!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院子裡,正在督促僅剩的兩個使婆子清掃的王氏,聞聲停下了手裡的活計。臉上沒什麼表,只對那兩個嚇得脖子的婆子擺了擺手:“你們先下去。”
婆子們如蒙大赦,趕躲開了。
王氏轉過,看著一酒氣、臉紅脖子衝進來的蕭弘業,既沒像從前那樣憤怒對罵,也沒嚇得躲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只有蕭弘業從未見過的冷意。
蕭弘業被這眼神看得心頭火更旺,指著的鼻子罵:“瞪什麼瞪?別以為老太君準你回來,你就能翻天!”
“這個家,還不到你一個婦道人家指手畫腳!說!今天在千鶴坊跟哪個野男人勾搭?打量著老子不知道是不是?!”
他聲音極大,驚了鄰近院落的下人,都探頭張。
很快,得到訊息的周氏也帶著人趕了過來,站在院門口,蹙眉看著裡面的形,卻沒立刻進去,只對邊人使了個眼,讓人守住了各。
王氏等蕭弘業罵得差不多了,才不不慢地開口:“二爺罵完了?罵完了,就聽聽我的。”








